两三个季度下来,罗胖子对两个妹子都很满意,她们各有所长,都把鸡场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来做,没有让罗胖子失望。
罗胖子知道这两个妹子都是他挖来的宝,必须善待,于是年终每个人发了一万元红包作为奖励。
转过年来,又给她们把工资翻了一番。
保安大爷也发了红包,提了工资。
罗胖子给自己奖励了一台桑塔纳三厢轿车。
鸡场规模扩大了一倍。
罗胖子又去劳务市场招了几个人,四个妹子:一个是安徽的,三个是陕西本地的。
回来后又招了一个男兽医,本地的,保安大爷的同村人。
本来想多招几个男的,因为鸡场许多体力活,姑娘们干起来非常吃力,但想到男的可能不太好管理,多招几个人,大伙儿一起动手,那些体力活儿也能应付。
鸡场规模大了,罗胖子改为公司,取名“罗胖子土鸡生产有限公司”,盖起一幢二层小楼,一层是办公室,二层是员工宿舍。
罗胖子在公司里没有要宿舍(如果需要临时休息,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罗胖子自己当经理,项兰艳和楚小雨当副经理。
以前没做副经理的时候,项兰艳和楚小雨两人还算合得来,至少表面上以姐妹相称,项兰艳比楚小雨大一岁,管楚小雨叫妹妹,楚小雨管她叫姐姐。
所以当发现她们二人之间有矛盾,罗胖子觉得难以理解。
在现有的公司架构中,罗胖子负责鸡场全面工作,兼管财务,项兰艳主要负责销售,同时协助罗胖子参与人事考核,楚小雨主要负责日常管理,包括饲料采购、鸡苗采购、饲养过程。
新招来的四个妹子承担的任务,相当于原来项兰艳和楚小雨所负责的部分,每个人分管几个鸡棚。
照理说,连保安加一起才九个人的公司,业务又很单纯,罗胖子开出的公司又很可观,内部应该不会有什么矛盾。
一天,保安大爷向罗胖子反映了一个情况,昨晚有个小伙子来找项经理,过了几个小时,天放亮时才离开。
罗胖子难免有些失落,一是一直都看不出项兰艳在谈恋爱,从未听她说起过有男朋友,二是他自己正对项兰艳有点悄悄爱恋的意思。
他很想知道项兰艳的这个男友的模样,如果有监控就好了,就可以记录下来,这事儿提醒了他,于是在公司大门口安装了监控。
过了几日,他专门查看了一下监控的效果,发现大门前经过一条土狗,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但奇怪的是,每次出入大门,监控摄像头都不会拍到项兰艳的正面,她要么会下意识地举一下手,正好把脸挡住,要么把脸扭向一边。
接下来,他以为项兰艳的男朋友应该还会再来,但是过去了很久,再没有听保安反映,他甚至还专门找保安问询,保安信誓旦旦:再没外人来过。
搞得罗胖子直接怀疑保安是不是迷糊了,那次误把梦境当成了真实。
那次让项兰艳帮助自己为员工核发工资,无意间看到罗胖子沙发上用一张塑料纸盖着的睡衣,她竟然抓起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那旁若无人的做派让罗胖子大为惊讶。
罗胖子心想难道这是一种暗示么?
他心里为此莫名悸动了几下。
这悸动,不久就让他尝到了苦头。
事情发生之前半个月左右,楚小雨对罗胖子说:“罗总,等最快过了这个季度,最晚到年底,我想离开这里,提前报告,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不要影响了公司的工作。”
罗胖子颇为不解:“楚副经理,是我罗某人对你不够好么?”
楚小雨说:“如果不好,我一定会不辞而别。”
罗胖子问道:“那是为什么?”
楚小雨说:“因为项副经理,项兰艳。”
罗胖子更不解了:“项副经理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楚小雨说:“那倒没有,我是觉得她这个人不真诚。”
罗胖子马上想到自己当初欺骗姨夫的事情,心想我要是真诚,就没今天了。
但他没想到楚小雨会认为项兰艳也不真诚(实际上他不希望除了自己还有第二个人不真诚)。
罗胖子想知道这话从何说起。
“那么,你是感觉、直觉还是有了什么证据呢?说来听听吧。”
楚小雨问道:“一定要我说出来么?”
罗胖子说“不是有句话么,死也要死个明白,你要离开,要辞职,没问题,但总要把原因说清楚啊。”
楚小雨说:“项经理她这个人,太假,可能只有性别是真的。”
罗胖子再问,楚小雨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多讲半个字。
罗胖子联想到保安以前曾经反映过的情况,莫非项兰艳真的有男朋友,那么她是在与男朋友私会的时候被楚小雨发现的么?
人与人之间常怀嫉妒,虽然罗胖子不懂女人的心思,但他断定两个副经理的矛盾的起因是因为嫉妒,大致不会有错。
上午,罗胖子正准备去银行把最近一个批次的售鸡款取出,转到公司账户,倒霉的姨夫又来了。
这次居然不再跟保安客气,疯牛般一头撞到了保安,冲进门来。
罗胖子匆匆把支票和章子交给项兰艳,委托她前去办理,自己专门对付倒霉的姨夫。
姨夫说:“胖子,你摸摸自己的良心痛不?一次次说没钱,没钱你盖楼啊?没钱你招工人啊?没钱你扩大养鸡场规模啊?”
罗胖子眼前的姨夫已经大不如昔,明显苍老许多,年纪刚过五十,脸上老人斑都一堆了,他知道这其中有他这个外甥的原因,是他亲手把姨夫的事业给毁了。
每次回到家里,母亲都会劝他可怜可怜姨夫,父亲也是这个意思,说不要为了那几万块钱把亲戚整没了,再说你现在也有本事还这个债了。
但他不想还,至少不想以这个名义。
他如果还了姨夫的钱,说明自己现在的帝国建立在一个骗局的基础上(他认为自己正在缔造一个帝国,所以今非昔比,不能破坏其声誉),传出去会不会引起不测之反应很难预料(与他认为这个世间充满陷阱一样,也充满种种风险)。
因为他以前,迄今为止的说辞都是一致的:他当时也是被冷藏上骗了,作为代理人并没有拿到姨夫卖鸡的款子。
他其实早已想好了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是通过自己的母亲转告姨夫,可以向他借同样数目的钱,但如果有人问,必须说是向外甥借的。
只是姨夫太过一根筋,不同意。
姨夫坚称自己不要借钱,就像讨回属于自己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