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把全息星图收进U盘时,终端突然震了一下。不是来电,也不是系统提示音,是嵌在耳后的接口在发烫,像有根烧红的针往颅骨里钻。
她抬手一摸,后颈那片青灰已经蔓延到锁骨,皮肤底下嗡嗡响,跟服务器过载似的。
教室空调吹着冷风,她却出了一脑门汗。
讲台上林教授还在讲编译原理,激光笔点在黑板上,光斑一跳一跳。苏璃盯着那点红光,视野忽然扭曲——所有人的头顶都浮现出细线,五颜六色,缠绕交错。这是因果线观测模式自动触发了,没经过她授权。
更糟的是,她看见自己头顶垂下来一根黑线,粗得不像话,末端分叉成网,一路往下探,穿过地板,穿过多媒体讲台的金属支架,直直扎进操场方向。
她猛地抬头。
窗外阳光刺眼,操场上学生三三两两走过,篮球砸地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她知道不对劲——那根黑线的震动频率,和SG-9X7服务器被破解时的数据流完全一致。
“不可能。”她低声骂了一句,“游戏代码怎么会侵入现实基站?”
她摘下眼镜擦了下镜腿,母亲名字缩写的刻痕硌着指尖。再戴上时,视野右下角弹出一条系统警报:
【紧急通知:检测到高能空间折叠反应】
【定位坐标:本校东区操场中心点】
【倒计时:03:17:42……】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本次事件与玩家“苏璃”存在强因果绑定,是否启用观测权限?】
她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没按。
讲台上的林教授忽然转身写板书,钢笔尖划过黑板发出刺啦声。那一瞬间,她眼角余光扫到投影幕布反光里,操场地面的纹路变了——不再是水泥格子,而是某种环形符文阵,边缘刻着她曾在《星渊》神殿副本见过的星轨铭文。
幻觉?
她揉了下太阳穴,再看,幕布恢复原样。
但因果线没骗人。那根黑线还在抖,频率越来越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打通通道。
她把终端塞回口袋,抓起背包就往外走。
“苏璃?”林教授停下笔,“你不在状态。”
“拉肚子。”她头也不回,“再不去厕所要出人命。”
走廊空荡,她一路冲到楼梯拐角才敢掏出终端,调出因果追溯界面。刚打开,又一条警报跳出来:
【警告:检测到跨维度登录尝试】
【来源IP:SG-9X7 离岸节点】
【目标设备:全校无线网络接入端口】
【关联账户:陈砚舟(权限等级:管理员)】
她冷笑:“真当学校是你们家后花园?”
手指飞快敲击屏幕,反向追踪信号源。数据流刚触达校外基站,整个校园的WiFi突然中断。灯光闪了一下,广播喇叭滋啦响了一声,播放的课间音乐变成了电子杂音。
三秒后,恢复正常。
但她知道,刚才那一下,是对方完成了某种协议握手。
她冲向顶楼天台。
门被锁了。她从包里摸出一把改装过的USB钥匙,插进电子锁芯,注入一段伪造认证包。锁“嘀”了一声,开了。
天台风大,她站到边缘往下看。操场中央的地砖缝隙里,开始渗出淡蓝色光晕,一圈一圈扩散,和《星渊》里神殿开启前的征兆一模一样。
她戴上眼镜,视野瞬间被红光覆盖。
整个操场被一张巨大的因果网罩住,无数细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全指向中心点。其中最粗的一条,来自她的账号ID。
“绑定我当锚点?”她咬牙,“想得美。”
她打开举报面板,手动绘制攻击范围,框选整个操场区域,勾选【未授权空间折叠】【非法调用现实地理坐标】【管理员越权操作】三项违规条目,点击提交。
系统提示:【目标涉及高权限账户,需提供二级验证】
她翻出军方给的临时密钥卡,贴在终端背面。进度条走完一半,突然卡住。
【验证失败:对方使用同等权限反制】
她眯眼。陈砚舟不仅动了手脚,还在系统底层埋了防御程序,专门针对她的举报机制。
蓝光从地缝爬升到半米高时,她终于找到突破口——对方虽然用了管理员权限,但登录时间戳显示为“未来”,比当前系统时间快了整整十七分钟。
时间欺诈。
她立刻调出本地时间同步器,强制将终端时间拨慢二十分钟,重新提交举报。
这一次,系统受理了。
【判定通过:检测到异常时空操作】
【处罚执行中:强制断开连接,冻结目标设备三十分钟】
地面的光晕剧烈闪烁,符文阵开始崩解。
但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终端又震了。
新消息来自一个匿名信道,只有一句话:【你以为关掉灯,怪物就不存在了?】
她盯着那行字,后颈接口突然剧痛。
视野里,那根连向操场的黑线非但没断,反而变得更粗,颜色由黑转紫,末端裂开,像树根一样扎进教学楼、宿舍、食堂……整座校园都被它缠住了。
而更远处,城市天际线的轮廓中,十几所学校的位置,同时亮起了同样的蓝光。
她把终端攥紧,指节发白。
这根本不是一次入侵。
是一张网。早就织好了,就等她这个因果观测者,亲手拉开第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