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震动的余波还在掌心残留，那行字像根刺扎进视线——【你举报不了规则本身】。苏璃没理会，把设备塞进外套内袋，拉链合上的声音清脆利落。
操场上乱成一锅粥。军方在清场，玩家在往里冲，尸体还冒着冷气躺在光柱边缘。她摘下眼镜甩了甩，镜片上的血色因果线密得几乎看不清路径。再戴回去时，已经换了副伪装界面——白底蓝字的“应急响应医疗组”身份标识浮现在视野角落。
她从天台翻下去，顺着消防梯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跳。落地时膝盖微屈，顺手抄起角落一套被丢弃的救援服套上。制服宽大，袖口遮住了她手腕上那道旧伤疤。帽檐压低，刚好挡住因果线观测眼镜的金属边框。
“站住！”封锁线外有士兵喊她，“证件！”
她掏出一张伪造的临时通行证，在对方眼前晃了一下。那是秦锐早前给她的备用资源，用的是军方低权限人员的数据模板。士兵皱眉核对，她趁机往前走：“东区三号帐篷缺绷带，我赶时间。”
那人挥手放行。
她穿过封锁线，脚步没停。靠近光柱二十米范围时，空气开始发颤，像是隔着一层烧热的铁板看东西。地面裂纹中渗出淡蓝色能量流，顺着神殿基座往上爬。她的鞋底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滋”声。
眼镜提示：【检测到高密度因果纠缠区域】【建议规避直接接触】
“谁要听你建议。”她咕哝一句，抬脚迈进光圈。
没有传送感，也没有抽离意识的眩晕。就像走进一间温度异常的房间。内部空间比外面看着大得多，墙壁由流动的数据流构成，表面浮现出不断重组的符文链条。她伸手碰了下最近的一条，指尖传来冰凉又黏腻的触感，像摸到刚凝固的树脂。
往前走了几步，地面开始出现发光线路。不是投影，也不是贴图，是嵌在地壳里的实体导管，里面流淌着荧绿色液体。线路呈放射状延伸，最终汇聚到中央一座石台。石台上方悬浮着一团旋转的光球，结构类似星系模型，但每颗“星球”都连着一根细线，通向四面八方。
她眯眼调焦。那些线……是因果线。
而且全是黑的。
“难怪外面那么多人疯了一样往里冲。”她低声说，“原来这里才是源头。”
她蹲下身，手指沿着地面线路划过。导管表面有编号刻印，顺序被打乱过，明显有人试图掩盖走向。但她熟悉这种加密逻辑——林教授课上讲过的“非线性因果回路”，用的是二十年前的老算法。
“老东西还挺怀旧。”
她顺着最近一条主线追踪，眼镜自动标记节点。七个分支点后，信号指向石台底部的一个接入端口。那里插着一根断裂的U盘残片，金属接口焦黑，但轮廓清晰。
她呼吸顿了一下。
星纹图案。
和母亲留下的那个一模一样。
“不是被盗走，是被人故意折断留在这里的？”她盯着那截残骸，“所以那天的数据泄露……根本不是远距离传输，是物理拷贝？”
她想上前查看，脚刚抬起，眼镜突然疯狂闪烁。视野炸开一片红雾，所有黑色因果线同时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紧接着，系统弹窗跳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管理员级权限波动】
【来源：未知】
【是否发起举报？】
她盯着那个按钮，没动。
举报一个不存在的账号？
还是说……它已经在这儿了？
她缓缓抬头。光球深处，一道影子缓缓转动，不像人形，也不像程序生成的NPC模型。更像是一段被强行拼接的代码，在现实维度勉强维持着轮廓。
她的手摸向口袋里的终端。
“你举报不了规则本身？”她冷笑一声，“可你忘了——我手里握着的是制定规则的人留下的钥匙。”
她往前迈了一步。
地面线路骤然亮起，荧绿液体沸腾般翻涌。石台上的光球旋转加快，那道影子朝她倾斜过来，仿佛在打量。
她停下，没退。
“我不急。”她说，“你知道为什么每次我举报都能成功吗？”
她点了点眼镜。
“因为我不是在举报玩家——我在修复漏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