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过小丁，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快速交代：“等那两人走远，我们摸进去。你枪法怎么样？”
小丁紧张地吞咽了一下：“老刀哥教过……三十米内，静止靶……有把握。”
“够了。听我信号。目标是那个刀疤脸，务必第一时间让他失去战斗力。如果失败，或者惊动其他人，我拖住，你带能拿的东西立刻跑，回板房带大家走，别管我。”柳新绘的眼神在微弱天光下冷冽如刀。
小丁想说什么，被柳新绘的眼神制止。他重重点头，握紧了步枪，手指搭在冰凉的安全栓上。
两人潜伏在工棚外的阴影里，如同捕猎前的豹。里面传来收拾东西的响动和含糊的对话。不多时，帆布帘掀开，沙哑男和那个年轻人走了出来，低声骂着天气，朝着来时的伐木道走去。
柳新绘默默计算着时间，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风中，工棚里只剩下刀疤脸偶尔走动和摆弄东西的细微声响。
她朝小丁打了个手势。两人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滑出，悄无声息地接近工棚入口。帆布帘没有完全拉严，透出里面煤油灯昏暗的光。柳新绘从缝隙中窥见，刀疤脸背对着门口，正弯腰在一个打开的金属箱前清点着什么，一支步枪靠在他身边的木箱上。
绝佳的机会。
柳新绘轻轻拍了一下小丁的肩膀，手指指向刀疤脸的后背。
小丁深吸一口气，举起步枪，枪口微微颤抖，但很快稳住。他瞄准了刀疤脸宽阔的后背中心。
“砰！”
枪声在寂静的夜晚工棚内炸响，震耳欲聋！刀疤脸身体猛地向前一扑，撞在金属箱上，发出一声闷响和痛哼。
“上！”柳新绘低喝，已如离弦之箭冲了进去！
小丁也紧随其后，枪口死死指向倒地的刀疤脸。
刀疤脸并未立刻毙命！子弹似乎击中了他侧后方的肩胛骨下方，他穿着厚实的衣物，可能减弱了部分冲击。剧痛和震惊中，他发出野兽般的怒吼，竟用未受伤的手臂猛地抓起靠着的步枪，试图转身！
“别动！”小丁的枪口抵近，声音因紧张而变调。
柳新绘更快！她已冲到近前，短刀化作一道寒光，狠狠刺向刀疤脸抓枪的手臂！刀疤脸吃痛松手，步枪掉落。他反应极快，另一只手忍着背部的剧痛，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砍刀！
柳新绘岂能让他得逞，一脚踢向他受伤的肩背。刀疤脸痛得眼前发黑，动作一滞。柳新绘的短刀已顺势下压，抵住了他的咽喉，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他拔刀的手臂。
“再动，死。”她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短刀锋刃压入皮肤，渗出血珠。
刀疤脸喘着粗气，眼中充满暴怒和难以置信，但咽喉要害被制，背部的枪伤流血不止，他终于停止了挣扎，死死瞪着柳新绘和小丁。
小丁迅速捡起刀疤脸的步枪，检查了一下，子弹上膛。又从他腰间卸下砍刀和一把匕首。
“说，‘那药’在哪？图纸在哪？”柳新绘刀锋又压深一分。
刀疤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神凶狠，不肯开口。
柳新绘没有浪费时间逼问。她示意小丁警戒，自己快速扫视这个隐蔽角落。金属箱里整齐码放着黄澄澄的子弹和四颗军绿色手榴弹。旁边一个较小的冷藏箱（带有简易保温层）里，躺着三支装在透明安瓿瓶里的淡蓝色药剂，标签上写着难以辨识的代码。一个防水文件袋鼓鼓囊囊，里面似乎是一叠图纸。
她迅速将冷藏箱和文件袋拿起。子弹和手榴弹太多，无法全部带走。她抓了几把子弹塞进自己和小丁的口袋，又拿起两颗手榴弹，想了想，将剩下两颗和大部分子弹留在原地。时间紧迫，不能负重太多。
“你们……死定了……符爷……不会放过……”刀疤脸嘶哑地威胁。
柳新绘看都没看他，对小丁道：“打晕他。” 不能在这里杀死他，血腥味和尸体可能带来更多麻烦，但也不能让他立刻去报信。
小丁咬咬牙，用步枪枪托朝着刀疤脸的后脑重重一击。刀疤脸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走！”柳新绘拎起冷藏箱和文件袋，小丁背起新缴获的步枪和子弹，两人冲出工棚，向着来路狂奔。
柳新绘没有犹豫，朝着小丁低喝：“直接回板房！快！”
两人不敢有丝毫停留，背着沉重的物资，在昏暗的林间朝着林场板房的方向拼命奔跑。柳新绘腿上的伤口在剧烈奔跑和刚才的搏斗中再次崩裂，疼痛尖锐，但她只是咬紧牙关，将冷藏箱抱得更紧。小丁背着两支步枪，口袋里子弹沉甸甸地撞击着，既是力量，也是压力。
他们尽可能选择来时的路径，但黑暗中难以完全辨认，只能依靠大致方向和记忆中的地形特征。耳边除了风声和自己的喘息心跳，似乎总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来自后方或侧方的窸窣声，不知是错觉还是真有追兵。
时间在狂奔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那栋长条形板房的模糊轮廓终于在前方出现。柳新绘吹响了约定的暗号口哨。
板房里间立刻传来轻微的响动，堵门的杂物被迅速移开一道缝。萧玥彤焦急的脸出现在门口，看到他们和她手中的东西，眼中闪过惊讶和希望。
两人闪身进入，陈晨和麦迎立刻将门重新堵好。坦克凑过来，低低呜咽着，嗅着他们身上浓重的血腥和硝烟味。
“快！关掉任何光源！”柳新绘第一时间下令。萧玥彤立刻用手遮住煤油灯，只留下极其微弱的光晕。
柳新绘快速将情况告知众人：成功夺取部分关键物资，但枪声已暴露，刀疤脸未死，敌人可能已经出动搜寻。同时，她重点提到了“子夜引子”的威胁，时间所剩无几。
“这是什么药？”萧玥彤立刻接过冷藏箱，就着微弱的光线查看那三支淡蓝色药剂。安瓿瓶上的代码她从未见过，但瓶身的工艺和冷藏保存的方式，暗示着其重要性和可能的效力。“没有说明书，没有成分……但很可能是强效抗感染或急救药物。”
她的目光看向昏迷的老刀，又看向气息愈发微弱的阿芷。“老刀的感染常规抗生素已经无效，阿芷的败血症症状也在加重……这药，可能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但……风险极高，可能无效，甚至有毒或加剧症状。”
“图纸呢？”陈晨拿过防水文件袋，小心地抽出里面的纸张。图纸有些潮湿，但的确是一叠复杂的机械或结构草图，上面标注着大量符号和少量文字，其中一些部件看起来像是……某种过滤或喷射装置？还有几张似乎是地图标记，指向一些山区坐标。“这……看不懂。但肯定很重要，不然不会被专门存放。”
小丁将新缴获的步枪、子弹和两颗沉甸甸的手榴弹放在地上。武器的出现，让濒临绝望的气氛稍稍提振。
“现在怎么办？”麦迎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们肯定会找过来……还有那些癞蛤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