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小满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见物业的保安和一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后者表情严肃。
“林小姐，”保安说，“小张失踪了，警察过来调查，情况有点严重。”
林小满打开门，警察出示了证件，“我是派出所的刘警官，请问你昨天晚上有没有见过小张？具体时间记得吗？”
林小满点头，声音沙哑，“昨天晚上十点多，我们还聊了会儿天，他说要洗澡，我就回去改稿子了。十一点多的时候，我听见他尖叫一声，特别吓人，然后就没声音了，我赶紧叫了物业。”
刘警官掏出笔记本，刷刷记录着，“你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或者听到其他异常动静？比如脚步声、争吵声？”
“没有，”林小满摇头，回忆着细节，“我敲了他的门，没人应，物业过来打开门，里面空荡荡的，什么线索都没有，只有窗户开着。”她指了指对面的房间。
刘警官合上笔记本，“我们会调取小区的监控，看看有没有线索，你保持手机畅通。”林小满送他们出门，刚转身，就看见楼下的王阿姨缩在楼梯口，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抓着衣角。
“阿姨，你怎么了？”林小满走过去，关切地问。
王阿姨一把抓住她的手，手指冰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姑娘，你赶紧搬走吧，这个小区不干净，真的不干净。”
“怎么不干净？”林小满追问，心头一紧。
王阿姨压低声音，凑近她的耳朵，“十年前，这栋楼的402室，有个女人叫李淑兰，她丈夫出轨，她在房间里自杀了，死的时候窗户开着，从那以后，每到十一点后，只要有人开窗，就会被她的鬼魂带走，像小张一样。”
林小满打了个寒颤，后背发凉，“阿姨，这都是迷信吧？警察在查呢。”
“不是迷信，”王阿姨摇头，眼神惊恐，“我亲眼看到的，李淑兰死的那天晚上，我路过402，听到里面有哭声，撕心裂肺的，然后看到窗户开着，她的尸体挂在窗户上，舌头伸得老长，眼睛瞪得圆圆的，像要吃人一样，那场景我永远忘不了。”
林小满的手瞬间冰凉，“那后来呢？警察没查出来？”
“后来警察来了，把尸体运走了，但从那以后，402室就老出事，住进去的人要么失踪，要么发疯，最后都搬走了，没一个善终。”王阿姨松开她的手，叹了口气，“姑娘，听我一句劝，赶紧搬，不然你会后悔的，我这把年纪了，不会骗你。”
林小满回到房间，坐在沙发上，拿出电脑，手指颤抖着搜索丽景花园的历史。
很快，她找到一条十年前的旧新闻：“丽景花园402室女子自杀，丈夫失踪”。新闻里说，李淑兰，35岁，家庭主妇，丈夫陈建国，40岁，商人，两人结婚十年，没有孩子。
李淑兰发现陈建国出轨，两人激烈吵架，陈建国离家出走，李淑兰在402室自杀，用绳子吊在窗户上，尸体是第二天早上被邻居王阿姨发现的。警察调查后认定是自杀，陈建国后来再也没出现过，像人间蒸发。
林小满盯着电脑屏幕，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手心湿漉漉的。她想起昨天晚上小张的尖叫，想起402室里的空房间和那黏糊的痕迹，想起王阿姨的描述，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越来越沉。
晚上，她蜷缩在沙发上，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402室，窗户紧闭，窗帘拉得密不透光。
她拿起手机，反复拨打小张的号码，依旧是关机提示。她走到窗户边，鼓起勇气推开一条缝，夜风带着寒意灌进来。突然，楼下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像女人的抽泣，“呜……呜……”低沉而哀怨。
她探头往下看，花坛里隐约有个白影，长发飘飘，慢慢站起来，往楼梯口飘去。林小满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影子已消失无踪，只留下风声呜咽。
她猛地关上窗户，回到沙发上，打开电视，音量调到最大，喧嚣的广告声充斥房间。但哭声似乎穿透了噪音，从窗外幽幽传来，越来越近，像在耳边低语。凌晨一点，她胃里翻江倒海，跑到卫生间干呕起来。看着镜子里自己惨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睛，她洗了把冷水脸，逃回房间，用被子蒙住头，身体蜷成一团，一动不敢动。
第三天早上，林小满强打精神，打车去了市郊的养老院，寻找陈建国。养老院弥漫着消毒水味，陈建国已经70岁了，坐在轮椅上，眼神空洞，呆在单人房的角落里。
“陈叔叔，”林小满蹲下身，轻声问，“你还记得李淑兰吗？你的妻子。”
陈建国茫然抬头，嘴唇哆嗦，“淑兰？淑兰是谁？”但下一刻，他猛地激动起来，枯瘦的手抓住林小满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她的皮肤，“淑兰！淑兰！我对不起她！”他老泪纵横，“我不该出轨，我不该跟她吵架，我不该开窗户……都是我的错！”
林小满忍着疼，柔声引导，“你开了窗户？当时发生了什么？”
“是，”陈建国喘着粗气，回忆像洪水般涌来，“我跟她吵架，她不让我走，我把窗户打开，说要跳下去吓唬她，她冲过来拉住我，我推了她一下，她就……”他泣不成声，“她挂在窗户上，舌头伸得老长，眼睛瞪着我，像要吃了我……那眼神，我一辈子忘不掉！”
林小满恍然大悟，李淑兰的鬼魂一直徘徊在402室，因为她觉得是陈建国开窗的冲动导致了她的死亡，她要报复所有开窗的人，像一种执念的诅咒。她安慰了陈建国几句，匆匆离开。
回到小区，林小满在杂货店买了纸钱、香烛和一小瓶酒。晚上十一点，她独自来到402室的窗户下，点燃纸钱和香。火苗在夜色中跳跃，映照着她的脸。“李淑兰阿姨，”她低声念道，声音诚恳，“我知道你很痛苦，陈建国已经后悔了，他老得记不清事了，但心里还在煎熬。你不要再害人了，安息吧，让灵魂得到解脱。”纸钱烧成灰烬，随风飘散。
她站起身，望向402室的窗户。窗户突然吱呀一声自动开了，一股阴风卷进来，把纸钱灰吹得漫天飞舞，像黑色的雪。她听见一个细微的声音，像女人的叹息，幽幽传来，“好吧……”接着，窗户里浮现出一个白影，长发垂肩，身形模糊，在月光下慢慢淡化，最终消失无踪。
林小满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推开窗户，夜风带着熟悉的月季花香涌入，清爽宜人。她坐在沙发上，倒了杯温水，小口啜饮，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心里积压的恐惧渐渐消散。
晚上十点，手机铃声响起，是小张！“满姐，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充满活力。
“小张！”林小满激动得跳起来，声音哽咽，“你去哪了？担心死我了！”
“我去朋友家了，”小张在电话那头笑，“手机没电了，忘了充电，没告诉你，对不起啊，让你操心了。”
“你没事吧？”林小满追问，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
“没事，”小张爽朗地说，“就是朋友失恋了，我陪他喝了两天酒，醉醺醺的，没注意时间，现在清醒了。”
林小满放下心来，嘴角扬起笑容，“没事就好，明天过来吃饭，我做你爱吃的红烧肉，压压惊。”
“好啊，”小张应道，“明天见。”挂了电话，林小满坐在沙发上，轻轻笑了。窗外的月光洒满房间，温暖宁静。她摇摇头，觉得自己之前太迷信了，什么鬼魂传说，都是自己吓自己，生活终究是平淡而真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