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景琰遇险·重伤
书名:江山奕 作者:晨曦 本章字数:4239字 发布时间:2026-02-09

肃亲王府前庭,积雪已扫至两侧,露出湿漉漉的青石板路。萧景琰站在阶前,正要登车前往宗人府——今日,是开堂会审宗室子弟的日子。


沈清辞跟在一旁,手里捧着厚厚的卷宗,低声道:“殿下,康亲王托人递了话,说他今日身体不适,不能到场。”


“病得真是时候。”萧景琰冷笑,“他那个宝贝儿子犯的事,他这个当爹的不来听审?”


“安亲王、庆亲王也说……”


“都不来?”萧景琰打断他,“好,那就按缺席论处。该夺爵的夺爵,该罚俸的罚俸,一样不少。”


沈清辞还想说什么,萧景琰已经登上马车。


谢长渊今日伤势好些了,执意骑马护卫在侧。他腰间佩剑,肩上挎弓,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街道两侧。


陆啸云则率一队侍卫亲军司的官兵在前开路。玄甲红缨,刀剑出鞘,肃杀之气弥漫长街。


马车缓缓驶出王府。


街上行人稀少,许是听说今日宗人府要审皇室宗亲,都避得远远的。只有几个胆大的,躲在巷口探头探脑。


萧景琰坐在车内,闭目养神。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没心思管。脑中反复推演着今日的审案流程——先审康王世子,证据确凿,当堂夺爵;再查安亲王虚报赏赐,罚俸三年;最后是庆亲王与慕容家的姻亲关系……


一桩桩,一件件,都要钉死。


马车拐入朱雀大街。这里是长安城最宽阔的街道,直通皇城。平日车水马龙,今日却安静得诡异。


萧景琰睁开眼,掀起车帘一角。


街上空荡荡的,连巡逻的禁军都不见踪影。


不对劲。


他心头一紧,正要开口——


“嗖!”


破空之声骤起!


一支羽箭从街旁酒楼二层射出,直取萧景琰面门!


“殿下小心!”谢长渊厉喝,同时弯弓搭箭,“嗖”地一箭射出,正中那支偷袭之箭的箭杆。两箭在空中相撞,火星四溅。


但这只是开始。


几乎同时,街道两侧的屋顶上、巷口里、甚至临街的窗后,冒出数十名黑衣人!


弓弦响成一片,箭如飞蝗!


“保护殿下!”陆啸云怒吼,长枪挥舞,拨开射来的箭矢。


谢长渊已经飞身下马,一脚踹开车门,将萧景琰拉了出来:“走!”


萧景琰被他拽得踉跄,刚站稳,一支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出一道血痕。


“进巷子!”谢长渊护着他往旁边的小巷退去。


陆啸云率官兵结阵抵抗。但刺客显然有备而来,箭矢密集,又有十余人手持刀剑从两侧杀出,直奔萧景琰。


“留下活口!”萧景琰一边后退,一边喝道。


谢长渊挥剑格挡,但刺客太多,他又有伤在身,渐渐不支。沈清辞不会武功,被两名侍卫护着,躲在马车后,脸色煞白。


混乱中,萧景琰瞥见街角停着一辆马车。


普通的青布马车,但车帘掀开一角,里面坐着一个人——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形,萧景琰认得。


是三皇子萧景睿。


他果然来了。


“殿下小心!”谢长渊的吼声拉回他的注意。


三名刺客已经突破防线,刀光直劈而来。萧景琰拔剑迎战,剑光闪烁,荡开两刀,但第三刀却避无可避——


“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


萧景琰低头,看见一柄弯刀刺入自己右胸。


持刀的,正是昨夜那个弯刀刺客的首领。他蒙着面,但那双眼睛,萧景琰记得——冰冷,狠厉,像毒蛇。


“殿下!”谢长渊目眦欲裂,一剑刺穿一名刺客,扑了过来。


弯刀刺客抽刀后退,鲜血喷涌而出。萧景琰踉跄后退,靠在墙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


“走……”他嘶声道。


谢长渊红了眼,一手扶住他,一手挥剑,状若疯虎。陆啸云也杀退身前敌人,冲了过来。


“带殿下走!我断后!”陆啸云吼道。


谢长渊不再犹豫,架起萧景琰就往巷子深处退去。沈清辞也跟了上来,撕下衣襟想要按住萧景琰的伤口,但血根本止不住,浸透了一层又一层布。


巷子七拐八绕,谢长渊不熟悉路,只能凭直觉往前冲。身后追杀声越来越近。


“这边!”沈清辞忽然指着一个岔路,“通往京兆尹衙门!”


三人冲进岔路。但没跑几步,前方又出现三名黑衣人,持刀拦路。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绝境。


萧景琰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他强撑着,握紧了剑:“杀出去……”


谢长渊将他交给沈清辞:“扶好殿下。”


他持剑上前,剑光如雪,招招搏命。但以一敌三,又有伤在身,渐渐落了下风。


眼看一刀就要斩中他后颈——


“住手!”


一声厉喝响起。


巷口冲进一队官兵,为首之人身穿紫袍,正是京兆尹陈琮。他身后跟着数十名衙役,弓弩齐备。


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放箭!”陈琮下令。


箭雨覆盖,三名黑衣人当场毙命。追兵见状,也迅速退去。


谢长渊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单膝跪地。


陈琮快步上前,看见萧景琰的伤势,脸色大变:“快!抬进衙门!传太医!”


---


京兆尹衙门的后堂,乱成一团。


萧景琰被安置在榻上,胸前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随行的王府侍卫中有略懂医术的,先做了简单包扎,但血根本止不住。


“太医呢?!”谢长渊吼道,他自己肩上的伤口也崩开了,鲜血浸透绷带,但他全然不顾。


“已经去请了!”陈琮急得满头大汗,“但太医院离这儿不近……”


“用我的马车去接!”谢长渊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这是肃亲王府的令牌,见令牌如见亲王,让太医以最快速度赶来!”


“是!”衙役接过令牌,飞奔而去。


沈清辞坐在榻边,握着萧景琰的手。那只手冰冷,颤抖,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殿下,撑住……”他声音哽咽,“太医马上就到,撑住……”


萧景琰睁开眼,视线模糊。他看见沈清辞通红的眼,看见谢长渊染血的衣袍,看见陈琮焦急的脸。


“三……皇兄……”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殿下别说话,保存体力。”沈清辞摇头,“等太医来了……”


“证据……”萧景琰喘着气,“马车……看见……”


他话未说完,又昏了过去。


“殿下!殿下!”


一片混乱中,太医终于赶到。


来的是太医院院判周太医,六十多岁的老太医,见到萧景琰的伤势,倒吸一口凉气。


“快,准备热水、干净布巾、烈酒、针线……”周太医一连串吩咐下去,同时解开萧景琰的衣襟,查看伤口。


伤口在右胸,离心脏只有一寸。弯刀刺得很深,伤及肺叶,每次呼吸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刀上有毒。”周太医沉声道,“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好在殿下体质特殊,又有内力护体,毒素蔓延得慢。但再不救治……”


“怎么救?!”谢长渊急道。


“先清创,再解毒。”周太医取出一套银针,“但清创时极痛,殿下现在昏迷,反而……反而好受些。”


他不再多说,开始施针止血。银针一根根刺入穴位,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萧景琰在昏迷中依然痛得抽搐,冷汗浸透了衣衫。


半个时辰后,血终于止住了。


周太医开始清洗伤口,用烈酒消毒,再用羊肠线缝合。每一针都小心翼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沈清辞在一旁帮忙递工具,手抖得厉害。谢长渊被陈琮强行按在椅子上包扎伤口,但眼睛一直盯着榻上。


又过了一个时辰,伤口终于处理完毕。


周太医洗净手,疲惫地坐下:“命暂时保住了。但毒素还未清除,需要连续服用解毒汤药七日。这七日,殿下必须静养,不能移动,不能动怒,否则伤口崩裂,神仙难救。”


“七日……”沈清辞喃喃,“那宗人府的会审……”


“还管什么会审!”谢长渊吼道,“殿下的命最重要!”


“可是……”沈清辞看向昏迷的萧景琰,“殿下准备了这么久……”


“我来。”谢长渊咬牙,“我去宗人府,把那些蛀虫一个个揪出来!”


“你去?”沈清辞摇头,“你伤成这样,怎么去?而且你以什么身份去?宗人府会审,必须是宗室亲王主持,或者陛下亲临。”


谢长渊沉默了。


这时,门外传来通报:“陛下驾到——”


屋里所有人齐齐跪地。


永昌帝萧衍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太子太傅、枢密使等几位重臣。他看都没看跪了一地的人,径直走到榻边。


看见萧景琰苍白的脸、胸前的绷带,皇帝的手颤了颤。


“太医,”他开口,声音沙哑,“景琰他……”


“回陛下,”周太医伏地,“肃亲王殿下伤势极重,但性命无虞。只是需要静养七日,七日后若能醒来,便无大碍。”


“七日……”皇帝闭了闭眼,“查出是谁干的了吗?”


陈琮连忙禀报:“刺客共四十三人,当场格杀二十八人,活捉三人,其余逃脱。活口已经押入大牢,正在审问。”


“给朕严审!”皇帝猛地睁眼,眼中寒光慑人,“无论是谁指使,无论牵扯何人,一查到底!”


“臣遵旨。”


皇帝在榻边坐下,握住萧景琰冰凉的手。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低下头——帝王如此流露真情,实属罕见。


“景琰,”皇帝低声道,“是父皇……对不住你。”


这话很轻,但屋里寂静,所有人都听到了。


沈清辞和谢长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皇帝起身,看向陈琮:“从今日起,京兆尹衙门加三倍守卫,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太医轮流值守,务必保住肃亲王的命。”


“臣遵旨。”


“沈清辞,谢长渊。”


“臣在。”“末将在。”


“你们留下照顾景琰。”皇帝道,“需要什么,直接找陈琮。若有人敢来滋扰……格杀勿论。”


“是!”


皇帝又看了一眼萧景琰,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对随行的枢密使道:


“传朕旨意,三皇子萧景睿,禁足期间私自出府,违抗圣命,着即削去亲王爵位,降为郡王,移居城西别院,无诏不得出。”


这道旨意,如惊雷炸响。


削爵,降等,移居——这几乎等于流放了。


“陛下,”枢密使小心翼翼道,“是否……太过严厉?”


“严厉?”皇帝冷笑,“朕还没治他勾结刺客、谋害皇弟的罪呢。去传旨吧。”


“是……”


皇帝走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


沈清辞走到榻边,替萧景琰掖了掖被角。谢长渊靠在墙上,望着窗外的天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长渊,”沈清辞忽然开口,“你觉得……陛下真的不知道是谁干的吗?”


谢长渊沉默良久。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他淡淡道,“陛下要保三皇子,就不会真的杀他。削爵移居,已经是极限了。”


“那殿下的伤……就白受了?”


“不会白受。”谢长渊眼中闪过厉色,“殿下若有三长两短,我谢长渊发誓,此生必取三皇子性命,以祭殿下。”


这话他说得很平静,却字字带血。


沈清辞打了个寒颤,不再说话。


夜色渐深。


萧景琰在昏迷中时而抽搐,时而呓语。周太医每隔一个时辰就来诊脉,调整药方。汤药熬了一碗又一碗,沈清辞小心地喂他服下,虽然大半都流了出来。


子夜时分,萧景琰忽然发起高烧。


浑身滚烫,呼吸急促,伤口处开始渗出黄色的脓液。


周太医脸色大变:“伤口感染了!”


又是一阵忙乱。重新清创,敷上新的草药,灌下退烧的汤药。萧景琰在昏迷中痛苦地呻吟,听得人心如刀绞。


沈清辞守了一夜,眼睛熬得通红。谢长渊不肯去休息,就坐在门口,剑横在膝上,像一尊守护神。


天亮时,高烧终于退了。


周太医松了口气:“熬过这一关了。接下来,就看殿下自己的意志了。”


沈清辞跪在榻边,握住萧景琰的手。


“殿下,”他低声道,“您一定要撑住。盐政案还没完,宗室还没整顿,害死先皇后的凶手还没找到……您不能倒。”


萧景琰的手指,似乎动了动。


很轻微,但沈清辞感觉到了。


他眼中涌出泪来,连忙擦去。


窗外,天亮了。


新的一天,也是新的战斗的开始。


而这场战斗,比刀光剑影更残酷,比朝堂博弈更艰难。


因为这是与死神的战斗。


萧景琰,你一定要赢。


沈清辞在心中默念。


为了所有追随你的人。


为了……那些还未昭雪的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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