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晓走了几步，就到了第二家。
要是用热闹、大气来形容第一家的生意，那这第二家就得用小巧精致、温馨类似的词来形容。
孟晓插着兜，仔细观察着眼前的这家小摊儿。
这第二家摊位的老板，是一对儿年轻夫妻，年龄也就约莫着二十来岁的样子，男生个子高高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显得文质彬彬，女生长的小巧玲珑，细细的眉毛下是一双丹凤眼，眼里飘着温柔，说话也柔柔的。
他们家也是三轮车，不如第一家的大，一眼望去，也十分养眼，车上的玻璃柜擦得能透出人的影子来，层数只有一层，左边的素菜和右边的肉串也摆放得整整齐齐。
孟晓迈着长腿，上前一步，便硬凑了进去，惹得前面的女生纷纷回头，看这到底是谁不长眼睛，
看到孟晓的第一眼，后面的话全都忘记了，眼里已经飘起了星星眼。
眼前的少年挤过来肯定是有他的原因的，
挤过来之后，孟晓凑过来看，
素菜和肉串，和第一家的大差不差，摆得十分整齐，没有一丝杂乱的样子。
倒是也没有十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他左右瞧了瞧，瞧见了一个卡片，上面清清楚楚地标注出来了五个口味，还简单标注了口味特点，方便顾客挑选。
玻璃柜另一侧，挨着老板那一面，有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里面有五个格子。
每个塑料格子，盛满了不同颜色的酱料：
从左往右数第一个是老式香辣酱，是深红色的，透着浓郁的辣椒香。
第二个是棕褐色的，五香小甜酱，带着淡淡的甜香。
第三个散发着清香果香的酱料叫酸甜果味酱。
第四个是油泼甘香酱，金黄色的，香气很是醇厚。
蒜蓉甜辣酱放在了最后一个格子里，蒜瓣的香混合着酱香，格外诱人，
五个格子旁边，正对着顾客的这一面，都贴着对应的酱料名字。
顾客想吃哪一种，老板就分别用格子里的小刷子，小心翼翼地刷在串儿上，可以说十分贴心。
这家摊位前的人，也挺多，大多是穿着校服的女生，手拉手着，组着团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谈论着该买哪种。
孟晓听着语气，满是欢喜和犹豫，
他惆怅的低估着，这就是青春啊，
他明显忘记了，此时的他也不过是刚刚读高三的少年罢了。
他继续听着女生的讨论。
“我还要蒜蓉的吧，上次我吃过，特别香，蒜香和甜香掺在一起，一点都不腻！”
一个短发女生指着蒜蓉甜辣酱，对着老板说。
“啊，真的吗？那我也来试试，如果不好吃，今晚你…”旁边的女生连忙附和着，也不忘威胁一把。
还有一个女生，目光在五个酱料格子之间来回扫动，一脸纠结地说道“哎呀，我都不知道选什么好了，你们快帮帮我嘛。”
年轻夫妻没有催促眼前的姑娘们，而是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时不时地还会和她们拉着家常，耐心给她们介绍每种料的口味，还给了最后一个女生建议。
最终，老板得到了每一位姑娘的意中酱料。
男生负责炸串，动作熟练得像是一个老手，每一串都炸得恰到好处，火腿肠的焦黄，不焦不糊。
男生把串从油锅里捞出来之后，女生等一会儿就刷酱料，收钱。一边和女生聊着天儿，氛围格外融洽。
观察看似很缓慢，但其实也就是在孟晓脑子里过了一圈，得到了上述信息后。孟晓冲着老板，礼貌微笑道：“老板，来一串里脊、一串蘑菇，要蒜蓉的料，谢谢。”
老板动作很快，没多久，里脊和蘑菇就炸好了。
老板娘拿起刷子，蘸了点儿蒜蓉辣酱，均匀地刷在串儿上，每个角落都刷得干干净净，
这才递给孟晓：“好啦，小心烫哦，慢用。”
一股浓郁的香味冲进了脑门里，比第一家的香味，多了几分醇厚，香味不像第一家的那样霸道。
他先拿起里脊，里脊肉炸得鲜嫩多汁，蒜蓉的鲜，里脊肉本身的软嫩，二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香味在嘴里层层散开，波浪式地传递到脑子里，味道一点儿都不腻。
他又咬起了蘑菇。
这家的火候刚好，一口咬下去，蘑菇的汁水流到嘴里，蒜蓉的味道，中和了蘑菇本身的清淡，风味口感极佳。
孟晓慢慢吃着，两家的味道一点点在舌尖散开，
他的心里也渐渐有了底儿。
第一家的优势，太明显了——地理位置优越，人多，摊子规模大，菜品种类多，价格还实惠便宜，老板还会吆喝，能快速吸引来往的人流，再加上用留了一个电话号码的方式，吸引了大量的学生顾客，他家的生意自然不会差。
而这第二家，虽然地理位置稍微差点儿，规模也小一些，但这已经比沈薇家的强完了，但它的优势，也十分明显。
摊主年轻，摊位打扮得精致，吸引了大量女顾客
再加上，主打的是秘制酱料，五种口味，同时能满足不同顾客的需求，酱料的味道，也确实好得没话说，
烤串一口咬下去，香味都在齿间留存；
更重要的是，夫妻俩服务态度好，能迅速和每一位顾客打成一片，氛围轻松又融洽，很容易拉近年轻顾客的注意力，尤其是能吸引那些注重食物味道和体验的年轻女学生。
想到这里，孟晓的心里，像有个大石头，重重的往下坠，揪得他心疼。
他脑海里，浮现出三家摊位的样子，
沈薇家摊位的模样——那辆朴素的三轮车，擦得锃光瓦亮的玻璃柜，里面只摆着几种最简单的串儿，不像另外两家，有自己主打的产品；
赵姨实在的手艺，调味料却只有简单的孜然和辣椒酱，就放在一个普通的餐盘里；还有沈叔他总是低着头，只是会炸串、收拾客人走之后剩下来的烤串签子，
赵姨和沈叔不会吆喝，也不会和顾客拉家常；
更重要的是，沈薇家的摊位，只是手上的一个地址，不知道那里地理位置怎么样，人流量多不多。
……
孟晓慢慢嚼完手里的串儿，把竹签掰断，随手一丢，扔在了不远处的的垃圾桶里，
抬手抓了抓头发，嘴角也失去了刚才的笑意，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面对着这另外两家铺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力：“哎……”
孟晓站在原地，心里有些恍惚，心里乱糟糟的。
他替沈薇着急，替他赵姨和沈叔着急，
赵淑兰阿姨的手艺那么好，串儿也干净、实在，可偏偏，冒出了另外两个这么强劲的竞争对手，
他又愣了好长一会儿，
孟晓才回过了神儿，他攥了攥手里的布袋，红富士苹果的触感，依旧坚挺着。
他压下心里的担忧，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步子慢慢挪动，按着纸条上的地址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