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大厅。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此刻却比不上人群中的火药味浓烈。
“庸医!你们就是一群杀人犯!”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死死揪着一名年轻医生的领口,唾沫星子横飞,“我老公进来的时候还能说话,现在心脏停跳了?你们必须给个说法,不然今天这医院谁都别想开张!”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病患和家属,指指点点。
被揪住领口的年轻医生叫陈浩,此刻脸色惨白,眼镜歪在一边,浑身颤抖:“王太太,李总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急性心肌梗死晚期,我们……我们尽力了……”
“尽力个屁!我看你们就是草菅人命!”
王太太一声咆哮,身后几个膀大腰圆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气势汹汹。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意。
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牛仔裤、身披黑色风衣的年轻人挤开人群走了进来。他面容冷峻,眼神清澈却深邃,手里提着一个老旧的木质药箱,看起来格格不入。
“苏辰?你怎么来了?”陈浩看到来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却又带着绝望,“别过来,这事儿你惹不起,王家在江城有背景……”
苏辰没理会他,径直走到那张停放尸体的推床前。
推床上,一个中年男子面色青紫,胸口毫无起伏,心电监护仪上拉出一条刺眼的直线。
“人都凉了,还装什么大尾巴狼?”王太太啐了一口,“小子,你是哪个科室的?”
苏辰戴上手套,从怀中摸出一个暗红色的布卷,轻轻摊开。布卷上,长短不一的九根银针静静躺着,针尖隐隐泛着幽蓝的寒光。
他头也不抬,声音平静得吓人:“想救人,就闭嘴。不想救,现在就可以叫人把我抬出去。”
全场一静。
王太太愣住了,这年轻人身上那股子仿佛掌控生死的气势,让她下意识地噎住了骂声。
苏辰看准胸口“膻中穴”,手中银针快如闪电,刺入三分,随即指捏针尾,轻轻一旋。
“一针定心。”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转瞬间,死者胸口插满了银针,隐隐组成一个玄奥的阵图。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拉成直线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嘀!嘀!嘀!”
随着苏辰最后一针拔出,死者猛地挺起胸膛,一口黑血喷出,紧接着,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眼皮颤动,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死寂。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王太太张大了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那几个保镖目瞪口呆,仿佛见了鬼。
苏辰擦了擦手,将银针收回布卷,淡淡地看向目瞪口呆的王太太:“人救回来了。但这病不是白救的。”
他指了指死者胸口渗出的黑血,冷冷道:“你丈夫不是突发心梗,是中毒。而且是‘断肠草’混在降压药里被人动了手脚。王太太,你是报警抓凶手,还是继续在这里闹事?”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陈浩震惊地看着苏辰,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同事。
王太太脸色煞白,眼神闪烁,显然慌了神。
苏辰收起药箱,转身看向闻讯赶来的医院领导和保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顺便说一句,这位李总的主治医生,开的药方剂量不对,差点成了帮凶。这医院的水,真浅吗?”
这一针,救的是人。
这一嘴,揭的是皮。
苏辰拎着药箱,转身走入夜色,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我是苏辰,以后急诊科,我说了算。”
江城的雨季总是让人烦躁。
第一人民医院人事科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苏辰,这是调令。”人事科长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更多的却是疏离,“鉴于你在省中医院实习期间的‘特殊’表现,院领导决定……嗯,出于对患者负责的考虑,把你下放到急诊科做实习医生。”
桌上,那张薄薄的纸显得格外刺眼。
苏辰坐在对面,手里转着一支钢笔,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
他长相俊朗,但眉宇间总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感。二十三岁的年纪,眼神却像看透了红尘。
“特殊表现?”苏辰轻笑一声,“他们治不好的病人,我能治好,这叫特殊?”
“你!”人事科长脸色一沉,“注意你的态度!上面的反馈是你作风散漫,甚至有封建迷信嫌疑!什么针灸通灵、画符驱邪,这在我们现代化医院是绝对不允许的!”
苏辰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拿起调令签了字。
“行,我去急诊。”
他站起身,风衣下摆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不过科长,我有个条件。”
“你还有条件?”人事科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给我配一个助手,要听话的。”苏辰嘴角微扬,“还有,以后急诊科的处方权,归我。”
“狂妄!”人事科长拍案而起,“苏辰,这里是江城一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一个被下放的实习医生,还想当主任?”
“不是我想当,是这医院里,没人够格当我的老师。”苏辰丢下这句话,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
门外,走廊上人来人往。
苏辰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如鹰。
“这江城的天,该变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