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科的走廊永远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喧嚣。
苏辰刚在人事科签完字，还没来得及去更衣室换那身碍眼的白大褂，一阵急促的推车声便伴随着哭喊声从通道尽头传来。
“快！快！病人呼吸困难，血氧掉到70了！”
推车上躺着一个面色惨白的小女孩，嘴唇发绀，胸廓剧烈起伏却吸不进气，旁边跟着的一对中年夫妇早已哭成了泪人。
急诊科值班的李主任正叼着烟在办公室看报纸，听到动静慢悠悠走出来，瞥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值，眉头一皱：“又是那个哮喘复发的小丫头？怎么搞的，不是开了药吗？”
“李主任，求求您救救我女儿！”孩子父亲扑通一声跪下，膝盖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我们按时吃药了，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药吃了反而更严重了！”
李主任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耐烦，摆摆手：“急什么？哮喘急性发作而已，上呼吸机，推激素！这种病我们见多了，死不了。”
“可是……可是刚才那个护士说，说孩子对青霉素过敏，不能随便用激素……”母亲颤抖着补充。
“护士懂个屁！我是主任还是她是主任？”李主任脸色一沉，颐指气使地吼道，“还不快去准备抢救室！这年头的护士，一点主见都没有，药厂给点回扣就敢指手画脚！”
苏辰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却死死锁在那小女孩身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穿透了女孩的皮肉，仿佛能看到那紊乱的经络走向。
“不对劲。”苏辰低声自语。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推车。
“你是谁？干什么的？”一名年轻护士见状立刻拦住他，警惕地盯着这个陌生面孔，“这里是抢救重地，无关人员请退后！”
苏辰没理她，手指飞快地搭在了小女孩的手腕上。
“太素脉·浮沉！”
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气流顺着指尖涌入女孩体内。瞬间，苏辰的脸色变了。
“不是哮喘。”苏辰抬起头，目光如电，直刺正在签字开药的李主任，“是‘百足虫’中毒引起的气道痉挛。她刚才吃了什么？”
全场一静。
李主任手里的钢笔顿住了，他转过身，脸色阴沉地看向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你说什么？中毒？你是哪个科室的？懂不懂规矩？”
“我是新来的实习医生，苏辰。”苏辰报上名号，语气却毫无波澜，“李主任，如果你现在给她上呼吸机强行加压，她的肺泡会破裂；如果用激素，毒素会扩散得更快，十分钟内必死无疑。”
“放肆！”李主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保安！保安呢？哪里来的神经病混进来的？给我轰出去！”
“老公！这人是谁啊？他能救圆圆吗？”孩子母亲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死死抓住苏辰的衣角。
“我是医生。”苏辰看着她，眼神坚定，“信我，我能让圆圆活蹦乱跳。信他，你们准备后事。”
这句话如同重锤，砸在夫妇俩心上。
“我信！我信医生！”父亲咬牙道，“李主任，求求您，让他试试吧！反正……反正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啊！”
李主任脸色铁青，正要发作，苏辰却已经不再给他机会。
“让开。”
苏辰一把推开挡路的护士，从怀中取出那卷暗红色的布卷。
“哗啦”一声，银针在灯光下闪烁着寒芒。
“装神弄鬼！”李主任冷笑，“好啊，出了事你自己负责！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医疗事故是要吊销执照的！”
苏辰充耳不闻。
他捏起一根最长的银针，眼神专注得可怕。
“膻中穴，透刺！”
针尖刺破皮肤，苏辰的手指轻轻捻动，内劲暗吐。
“咳！”
原本呼吸微弱的小女孩突然剧烈咳嗽一声，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紧接着，苏辰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转瞬间在女孩胸口、背部扎了十几针。
“起！”
随着他一声轻喝，拔出主针。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急诊大厅。
那原本死气沉沉的小女孩，此刻小脸涨得通红，哭声响亮，哪里还有半点刚才濒死的模样？
“圆圆！我的圆圆！”母亲喜极而泣，扑过去抱住孩子。
父亲更是直接跪在苏辰面前：“神医！你是活神仙啊！谢谢！谢谢！”
苏辰扶住他，淡淡道：“以后别乱给孩子吃野味了，那‘百足虫’是夹在烤肉里一起烤的吧？下次小心点。”
“是是是！我们记住了！”
这一幕，看得周围的一众医生护士目瞪口呆。
李主任更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钢笔都被他捏断了。
“苏辰是吧？”李主任阴恻恻地开口，“你刚才用的那是针灸？谁让你随便给病人用这种封建迷信玩意儿的？要是出了医疗纠纷，你负得起责吗？”
苏辰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看向李主任。
“封建迷信？”苏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李主任，中医针灸是国粹，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封建迷信？”
“你！”李主任被噎了一下，随即强词夺理，“不管怎么说，你未经批准擅自诊疗，违反了医疗流程！这事儿没完！”
“流程？”苏辰冷笑，“看着病人死在流程里，就是你的职业道德？”
“你！”李主任正要发作，突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分开人群走了进来，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苏辰身上。
“苏辰，好久不见。”
苏辰看到来人，眼神微微一凝。
“赵队长。”苏辰淡淡点头，“你怎么有空来医院？”
来人正是江城刑警队队长，赵刚。两人曾在一次特殊的案件中打过交道，赵刚对苏辰的手段知之甚深。
赵刚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哭泣的家属，又看了看苏辰手里的银针，叹了口气：“刚才接到报警，说是这里有人非法行医，甚至……甚至还有人命危险。”
“非法行医？”苏辰笑了，“赵队长，睁大眼睛看看，谁有命危险？”
赵刚走上前，确认了小女孩已经活蹦乱跳，随即转头看向脸色煞白的李主任。
“李主任，”赵刚的声音冷了下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有人要给一个中毒的孩子上呼吸机和激素？差点酿成大错啊。”
李主任冷汗下来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下放的实习医生，竟然认识刑警队长。
“误会……都是误会……”李主任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也是为了救人嘛……”
“救人？”赵刚冷笑一声，“回头我会把这事儿通报给你们院领导。差点草菅人命，还诬陷同事，李主任，你的帽子怕是戴不稳了。”
说完，赵刚拍了拍苏辰的肩膀，低声道：“行啊你，刚来就搞这么大动静。不过，这医院水深，小心点。”
苏辰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水深好啊，水深才能养大鱼。”
他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只是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