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科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女孩清脆的哭声还在回荡，与周围医护人员死寂般的沉默形成鲜明对比。李主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一只被当众拔了毛的公鸡，尴尬且愤怒。
“苏辰！你……你这是乱来！”李主任咬牙切齿，试图挽回最后的颜面，“你那是什么妖术？谁允许你随便给病人扎针的？出了医疗事故你负得起责吗？”
苏辰看都没看他一眼，正慢条斯理地将那卷暗红色的布卷重新收回怀中。听到这话，他只是淡淡地抬眼，目光如冰：“李主任，睁大眼睛看看监护仪。血氧98%，心率平稳。如果这叫乱来，那你刚才那套‘死马当活马医’的激素疗法，是不是该叫谋杀？”
“你！”李主任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时，赵刚队长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本，目光扫视一圈：“我是刑警队赵刚。接到报警说这里有人非法行医，甚至涉嫌伤害病人。现在看来，是有人恶意诬陷。李主任，关于你刚才试图违规用药导致医疗事故未遂，以及恶意诬告同事的行为，我们需要你回局里协助调查。”
“赵队长！这……这是误会啊！”李主任慌了神，求助似的看向周围的护士和医生。
然而，刚才苏辰那一手神乎其技的针灸已经彻底镇住了所有人。年轻护士们看向苏辰的眼神里满是崇拜，谁还敢帮李主任说话？
“带走。”赵刚一挥手，两名警员上前，架着面如死灰的李主任就往外走。
“苏医生！苏神医！”孩子父亲激动得语无伦次，拉着苏辰的手就要磕头，“谢谢您救了我们圆圆！您就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
苏辰扶住他，语气平静：“救死扶伤是医生本分。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孩子母亲身上：“以后给孩子吃东西小心点。那烤肉里夹着的‘百足虫’虽然被烤焦了，但毒性依然渗入了肉里。这次是运气好碰到了我，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是是是！我们记住了！”夫妇俩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离开了。
人群渐渐散去，急诊大厅恢复了秩序，但气氛却变得微妙起来。
苏辰刚想转身去更衣室，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孩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她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抱着一叠病历，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
“你就是新来的苏辰？”女孩的声音清冷，带着一股书卷气。
苏辰停下脚步，打量了她一眼：“你是？”
“我是急诊科主治医师，林婉儿。”女孩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苏辰刚才扎针的位置，“刚才那一手‘透刺’很厉害。不过，你违反了医疗流程。如果没有赵队长在，刚才那个李主任完全可以告你非法行医，甚至把你送进监狱。”
苏辰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救人如救火，哪有那么多流程？再说了，结果不是很好吗？”
“结果好不代表过程对。”林婉儿皱了皱眉，显然对苏辰这种“恃才傲物”的态度有些不满，“这里是医院，不是江湖。你这种行医方式，迟早会出大问题的。”
“随你怎么说。”苏辰懒得跟她争辩，“我只要救人就行。”
说完，他径直走向更衣室，留下林婉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更衣室里，苏辰换上了那身洁白的白大褂。镜子里的他，虽然穿着最普通的医生制服，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漠与自信，却让他显得格格不入。
“叮铃铃——”
刚换好衣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苏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接通电话，里面传来一个低沉而威严的男声：
“苏辰，我是卫生局的张局长。刚才赵队长已经把情况汇报给我了。你做得很好，不仅救了人，还揭开了医院内部的毒瘤。”
苏辰眉头微挑：“张局长？”
“是这样，李主任被带走后，急诊科暂时缺个负责人。我看你能力不错，想不想试试代理主任的职位？”电话那头的张局长语气和蔼，甚至带着一丝试探。
苏辰沉默了片刻。代理主任？这倒是个不错的跳板。
“可以。”苏辰简洁地回答。
“好！明天上午九点，局里开会，正式宣布任命。”张局长似乎对苏辰的爽快很满意，“另外，今晚有个医学交流晚宴，你作为新晋的‘神医’，应该来见见世面。地址我稍后发你。”
挂断电话，苏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来，这江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江城最顶级的“云顶会所”门口，豪车如云。
苏辰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旧西装（这是他唯一的行头），站在金碧辉煌的大门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周围进出的都是衣着光鲜的达官显贵，对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先生，请出示请柬。”门口的保安拦住了他。
苏辰正要说明来意，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那个‘江湖郎中’吗？这种高级场所也是你能来的？是不是走错路去对面的劳务市场了？”
苏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名牌西装的年轻男子正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一脸讥讽地看着他。男子手里晃着一张烫金的请柬，眼神里满是优越感。
苏辰认出了他。这是李主任的侄子，也是医院里有名的纨绔子弟，李少。
“我当是谁，原来是李少。”苏辰淡淡一笑，“怎么，你叔叔刚进去，你就这么快出来招摇过市了？就不怕警察叔叔把你一起带走？”
“你！”李少脸色一变，随即冷笑道，“少拿我叔叔说事！今晚是王老的寿宴，也是江城医学界的盛会。你一个连主治医师都不是的实习生，也配进来？”
说着，李少故意扬了扬手里的请柬：“知道这是什么吗？顶级VIP请柬！只有真正的名医才有资格拿。你这种人，连门槛都摸不到吧？”
苏辰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的保安已经不耐烦地催促：“喂，你到底走不走？别挡着道！”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者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下来。老者虽然年过花甲，但精神矍铄，目光如炬。
看到这人，原本趾高气昂的李少瞬间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公鸡，连忙点头哈腰地凑上去：“王老！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王老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却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站在台阶下的苏辰身上。
他快步走下台阶，脸上堆满了笑容，甚至带着一丝恭敬。
“苏神医！您可算来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李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请柬“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苏辰看着眼前这位江城医学界的泰斗，微微一笑，迈步走向大门。
“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