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的举动,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门口掀起轩然大波。
李少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难看至极。他引以为傲的VIP请柬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红毯上,被来往的宾客踩踏,却无人敢替他拾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穿着略显寒酸、却气度不凡的年轻人身上。
“苏神医,请!”王老亲自引路,态度谦恭得让在场的名流们大跌眼镜。
苏辰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地从李少身边走过,仿佛他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那种无视,比当面羞辱更让人难以承受。
宴会厅内,金碧辉煌,衣香鬓影。悠扬的小提琴声中,觥筹交错,笑语晏晏。然而,苏辰的入场却让原本热闹的气氛为之一滞。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那人是谁?王老怎么对他那么客气?”
“不知道啊,看着挺面生的。”
“嘘,小声点,能被王老亲自迎接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苏辰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见见世面,顺便为接下来的“代理主任”铺路。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面前的美食佳肴并未引起他多大的兴趣,反而是人群中那些或隐晦或直白的“病气”,让他有些分心。
“苏神医,久仰大名。”
一个温润的男声传来。苏辰抬眼,看到一个穿着唐装的年轻男子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男子面容俊朗,气质儒雅,眼神清澈,一看便是出身不凡。
“在下唐逸,家父是唐氏药业的。”男子自我介绍道,言语间带着世家子弟的从容。
“苏辰。”苏辰简单回应。
“早就听说苏神医医术高超,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唐逸话锋一转,“不过,我听说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最重传承。不知苏神医师承何派?”
这话看似恭维,实则暗藏机锋。在场的都是人精,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唐逸在质疑苏辰的师承正统性。
苏辰放下酒杯,直视对方:“医术好坏,在于能否救人,不在于师承何处。”
“此言差矣。”唐逸笑道,“师承代表的是底蕴。没有名师指点,如何能掌握中医精髓?就像针灸,穴位毫厘之差,效果便有天壤之别。”
“哦?唐少对针灸也有研究?”苏辰挑眉。
“略懂皮毛。”唐逸谦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今日既是宴会,不如我们以医会友,如何?正好在场有位长辈身体抱恙,我们二人分别诊治,也好让诸位见识一下中医的魅力。”
这哪里是“以医会友”,分明是“下战书”。
周围的人群瞬间兴奋起来。这种豪门子弟之间的“文斗”,可比商场上的厮杀更有看头。
“好啊。”苏辰答应得干脆利落。
两人来到宴会厅中央。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呼吸急促。他是江城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中医,也是今晚的特邀嘉宾,但因突发心绞痛,正痛苦不堪。
“苏神医,唐少,你们谁有办法?”王老焦急地问道。
唐逸抢先一步上前,他先是仔细观察了老者的气色,又搭了脉,眉头紧锁:“老先生这是心脉瘀阻,情况危急。我这里正好带了家父秘制的‘速效救心丸’,配合针灸,应该能缓解。”
说着,唐逸从随身携带的锦盒中取出一套金针。他手法娴熟,捻、转、提、插,动作行云流水,在老者内关、神门等穴位扎下数针。随后,他又喂老者服下药丸。
片刻后,老者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面色也稍微好转。周围响起一片赞叹声。
“不愧是唐家大少,这针法果然精湛!”
“是啊,这药也是难得的良方。”
唐逸微微一笑,收针后退到一边,目光看向苏辰:“苏神医,该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苏辰身上。苏辰却摇了摇头:“他这病,你治标未治本。药力散去,疼痛还会复发。”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唐逸脸色微变:“苏神医此话何意?我这针法和药物都是对症下药,怎会复发?”
苏辰走上前,也不搭脉,只是看了一眼老者的眼睑,便道:“老先生年轻时受过寒,寒气入骨,积在心脉。你刚才的针法虽然疏通了血脉,却没驱散寒气。寒气遇阻,疼痛自会卷土重来。”
老者虚弱地点了点头,声音颤抖:“唐少……我……我这胸口还是隐隐作痛……”
唐逸脸色一变,连忙再次搭脉,果然发现脉象依旧沉涩。
“那苏神医有何高见?”唐逸不服气地问道。
苏辰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了那卷暗红色的布卷。当布卷摊开,九根暗沉无光的银针静静躺在其中,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唐逸瞳孔微缩,“古针?”
苏辰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他捻起一根银针,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寒芒。他没有像唐逸那样在常规穴位下针,而是直接刺向了老者胸口的“膻中穴”——这可是心脉所在,稍有不慎便会刺破心脏!
“住手!”有人大喊。
然而,苏辰的手稳如磐石。银针入体,老者身体猛地一颤,随即,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顺着针尾缓缓溢出,在空中消散。
紧接着,苏辰又在老者后背的“至阳穴”补了一针。
“起!”
苏辰一声轻喝,双针齐出。
刹那间,老者猛地睁开双眼,一口浊气喷出,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红润起来,整个人精神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岁!
“我……我的病好了?!”老者难以置信地站起身,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竟然直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毫无痛楚。
全场鸦雀无声。
如果说唐逸的治疗是“妙手回春”,那苏辰的手段简直就是“起死回生”!
唐逸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金针微微颤抖。他引以为傲的家学渊源,在苏辰这近乎“神迹”的手段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苏辰收起银针,淡淡地看了唐逸一眼:“针灸之道,不在形式,而在‘神’与‘气’的沟通。你的针法虽好,却少了‘心’。”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留下一句话在宴会厅回荡:
“这宴会,也不过如此。”
苏辰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留下的是一地震惊和一个被彻底颠覆的认知。
这一夜,苏辰之名,注定将在江城上流社会掀起一场风暴。而苏辰自己,却已经坐上了回医院的出租车,心中盘算的,是明天如何接手那个“代理主任”的位置。
“叮铃铃——”
手机再次响起,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苏辰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女声:“苏辰!你快回来!急诊科出大事了!林婉儿被人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