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闭合。
金属门缝里,红裙女人的微笑像用刀刻在脸上。
李循的脚钉在原地,脑子里警铃大作。
规则四:不要和穿红色衣服的人说话。
苏雨晴的规则,但此刻横在他面前。
进,还是不进?
女人按着开门键,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在金属按钮上轻轻敲击。
“嗒、嗒、嗒。”
节奏均匀,像钟摆。
“新邻居这么害羞呀?”她歪着头,长发滑到一侧肩头,“进来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声音甜得发腻。
李循的喉咙发干。
他看见女人的瞳孔深处,那些黑色的东西在蠕动,细密得像蛆。
不能说话。
不能回应。
但电梯停在一楼,他必须上去。
身后的防火门“咔哒”一声自动锁死——那是他刚出来的地下室入口。
大厅玻璃门外,街道上行人寥寥。阳光刺眼,但照不进这个角落。
他没退路了。
“小林啊,又吓唬新住户?”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王阿姨拎着菜篮子,从楼道里走出来,脸上堆着笑。
她走到电梯口,很自然地站到李循身边,对着红裙女人嗔怪道:“人家小伙子刚搬来,你就这样,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女人咯咯笑起来,声音像银铃。
“王阿姨,我就开个玩笑嘛。”
她退后一步,让出空间。
电梯厢里的灯光在她红裙上流淌,那红色鲜艳得不正常,像刚染上去的血。
“快进来吧小伙子。”王阿姨拉了拉李循的胳膊,力道不大,但很坚决。
李循僵硬地迈步,踏进电梯。
女人站在角落,王阿姨按了五楼,然后转头问李循:“你几楼?”
“四楼。”李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尽量简短,不构成对话。
王阿姨帮他按了四楼。
电梯门完全闭合。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空气里有股甜腻的香气,混着铁锈味。
李循盯着楼层显示屏:1...2...
电梯上升得很慢,老旧钢缆发出吱呀声。
红裙女人又开始哼歌。
旋律很怪,没有明确的调子,忽高忽低,像摇篮曲又像挽歌。
李循注意到,她的裙摆在微微摆动。
不是电梯晃动的缘故,是有节奏的、轻柔的摆动。
像在跳舞。
“小伙子住得还习惯吗?”王阿姨突然问。
李循点头,没出声。
“习惯就好。”王阿姨笑眯眯的,“咱们这栋楼啊,邻里关系可好了。你缺什么少什么,跟阿姨说。”
3楼。
电梯轻微晃动,灯光暗了一瞬。
就在那瞬间,李循透过对面镜面墙壁的倒影,看到了。
女人的红裙下摆,在滴东西。
一滴。
两滴。
深色的,粘稠的,落在电梯地板上,晕开一小滩。
不是红色。
是近乎黑色的暗红。
血。
李循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盯着楼层数字。
4楼快到了。
“你身上,”女人突然开口,歌声停了,“有死人的味道哦。”
声音很轻,像耳语。
李循浑身一僵。
口袋里的戒指突然发烫,隔着布料灼烧皮肤。
“小林!”王阿姨的声音严肃起来,“别乱说话。”
“我没乱说呀。”女人又笑了,声音甜得发腻,“真的嘛,一股子腐臭味,像放了好几天的肉。”
她的眼睛转向李循,瞳孔里的黑色东西蠕动得更快了。
“你是不是……捡了不该捡的东西?”
电梯“叮”一声,到了四楼。
门缓缓打开。
李循一步跨出去,头也不回地走向404室。
身后传来女人的笑声,还有王阿姨压低声音的斥责:“你这孩子,尽胡闹……”
404的门在眼前。
李循掏钥匙的手在抖。
插了三次才对准锁孔。
开门,进屋,反锁,挂上防盗链。
背靠着门板,他大口喘气。
口袋里,戒指的灼热感渐渐消退。
他掏出那枚银戒指,摊在掌心。
缠在上面的黑发似乎更密了,像有生命一样微微蜷曲。
张磊的戒指。
死人的味道。
李循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睛里全是血丝。
“冷静。”他对自己说,“冷静下来。”
规则四:不要和穿红色衣服的人说话。
他没说话。
只是点头,只是走进电梯。
算违规吗?
不知道。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着。
没有新短信。
暂时安全。
但那个红裙女人……小林。
她是谁?
为什么王阿姨认识她?
为什么她穿着红衣服,却能自由活动?苏雨晴的规则明明禁止和穿红衣服的人说话。
难道规则因人而异?
或者……小林不是“人”?
李循想起赵建国的话:红衣服人是一种“东西”,会引诱你说话。
小林确实在引诱他说话。
但王阿姨和她对话了,而且看起来……很熟悉。
王阿姨没事。
为什么?
李循回到客厅,瘫坐在沙发上。
脑子里乱成一团。
适格者、清除程序、管理员、红衣服人、守门人、钥匙……
碎片太多,拼不出完整的图。
窗外阳光正好,上午九点,城市在正常运转。
但这间公寓里,时间像是扭曲的。
手机震动。
李循抓起来看,是苏雨晴发来的短信:
“你回来了吗?我刚才在猫眼里看到你进电梯,后面跟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你没事吧?”
李循回复:“没事。她住505,叫小林。王阿姨认识她。”
几秒后,苏雨晴回复:
“505?不可能。505是空房,我昨天还看见门上贴了招租广告。”
李循盯着这行字,后背发凉。
“你确定?”
“确定。广告还在,上面有中介电话。”
李循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台上的头发团又变大了,现在有篮球大小。黑色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像一团蠕动的黑色海藻。
在阳光下,发丝表面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拉上窗帘,隔绝那恶心的景象。
然后给苏雨晴发信息:
“来404,我们得谈谈。”
五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李循透过猫眼确认是苏雨晴,开门让她进来。
苏雨晴的脸色比早上更差,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张磊的事……”她开口,声音哽咽。
“我知道。”李循示意她坐下,“但现在有更紧急的事。”
他把电梯里遇到小林的事说了一遍,包括王阿姨的反应,还有戒指发烫的细节。
苏雨晴听完,嘴唇发抖。
“505是空房,我确定。”她反复说,“我昨天还看到招租广告,今天早上广告还在。”
“会不会是今天刚搬进来的?”
“不可能。”苏雨晴摇头,“搬家具、搬行李,总会有动静。我今天一直注意楼道,什么都没听到。”
李循沉思。
也就是说,小林要么早就住在505,但伪装成空房;要么她根本不是“住户”。
“还有,”苏雨晴压低声音,“我昨晚查了一下这栋楼的历史。”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
“我用手机查的,虽然没信号,但之前缓存的网页还能看。”她说,“阳光公寓建于1998年,开发商是‘恒远地产’。1999年正式交付,当时是第七区的高档公寓。”
李循凑过去看。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信息:
2000年:第一起失踪案,302室李某,42岁,单身,无业。警方调查无果。
2002-2005年:连续发生多起失踪案,共计7人。媒体报道称‘公寓风水不好’,房价暴跌。
2006年:恒远地产破产,公寓被银行查封。
2008年:重新拍卖,由‘阳光物业公司’接手,更名‘阳光公寓’,面向低收入群体出租。
2009年至今:零星失踪案,均以‘租客自行搬离’结案。
“阳光物业公司……”李循皱眉,“你查到这个公司的信息了吗?”
苏雨晴摇头:“查不到。工商注册信息是空壳公司,法人代表叫‘林守义’,但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林守义……”李循重复这个名字。
守义。
守门人?
“还有更奇怪的。”苏雨晴翻到下一页,“我查了2000年那起失踪案的详细报道。当时有个邻居接受采访,说李某失踪前一直在念叨‘规则’‘不要开门’之类的话。但报道里把这些归为‘精神失常’。”
“那个邻居叫什么?”
“报道里只写了‘王女士’,住同层。”苏雨晴抬起头,“你说,会不会是……”
“王阿姨。”李循接口。
苏雨晴点头:“她住了十三年,但如果是2000年就在……”
“那她至少住了二十三年。”李循说,“但她告诉你她住了十三年。”
“她在撒谎。”
“或者……”李循顿了顿,“她不是同一个人。”
房间里陷入沉默。
挂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我们得找陈阿婆。”李循最终说,“她住了三十年,一定知道更多。”
“可是她不肯开门。”
“那就想办法让她开门。”
李循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窗台上的头发团在窗帘后蠕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猛地停下脚步。
“赵建国说,管理员有时候会从地下室上来。但地下室我找过了,什么都没有。”他说,“除非……有隐藏空间。”
“怎么找?”
“需要钥匙。”李循想起赵建国转述陈阿婆的话,“‘钥匙在守门人手里’。”
“守门人是谁?”
李循摇头。
但他有种直觉,小林可能知道。
红裙女人,滴血的裙摆,诡异的微笑。
她不是普通住户。
也许她就是“守门人”?
或者,她和守门人有关系?
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短信,是电话。
李循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号码:505。
他看了眼苏雨晴,按下免提。
“喂?”一个甜腻的女声响起,“是新邻居吗?我是505的小林呀。”
李循没说话。
“哎呀,怎么不说话?刚才电梯里不是挺精神的嘛。”小林咯咯笑,“对了,你东西落电梯里了,要不要来拿呀?”
李循皱眉:“什么东西?”
话一出口,他愣住了。
他说话了。
他回应了穿红衣服的人。
电话那头,小林的笑声更甜了。
“你猜呀。反正是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呢。”
电话挂断。
忙音。
李循盯着手机,手心冒汗。
他违规了。
明确违规。
他看向苏雨晴,苏雨晴也看着他,脸色惨白。
“她故意的……”苏雨晴喃喃道,“她故意引诱你说话……”
手机震动。
新短信:
违规记录+1。
当前违规记录:3。
清除程序启动倒计时:23:59:59。
李循的心脏停跳了一瞬。
然后疯狂捶打胸腔。
“李循!”苏雨晴抓住他的胳膊,“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倒计时在屏幕上跳动:23:59:58...23:59:57...
像死刑宣告。
“冷静。”李循强迫自己呼吸,“还有24小时。24小时内,找到办法。”
“什么办法?”
李循没回答。
他盯着那枚戒指。
缠在上面的黑发,在阳光下微微颤动。
张磊的戒指。
死人的味道。
小林说,他捡了不该捡的东西。
这东西……是钥匙吗?
“我要去505。”李循说。
“你疯了?!”苏雨晴瞪大眼睛,“她已经害你违规了,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但我有三次违规记录,她只有一次引诱我说话。”李循分析,“如果她要害我,刚才在电梯里就可以动手。但她没有,只是说了些奇怪的话。”
“那是因为王阿姨在!”
“也许。”李循说,“但我必须去。戒指可能是线索,她提到了‘不该捡的东西’,也许她知道这是什么。”
“太危险了……”
“留在这里等死更危险。”李循看了眼手机倒计时,“23小时58分钟。我没有时间了。”
苏雨晴咬着嘴唇,良久,说:“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的规则是不要和红衣服人说话,你见到她就会触发。”
“那我就在外面等。”苏雨晴很坚持,“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李循看着她,最终点头。
两人简单准备了一下。
李循把水果刀别在后腰,戒指揣进口袋。苏雨晴带了防狼喷雾和一个小手电。
出门前,李循看了眼窗台。
窗帘下摆,几缕黑色的发丝钻了出来,像触手一样在地板上缓慢爬行。
他“砰”地关上门。
楼道里很安静。
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
走到五楼时,李循注意到505室的门。
门上确实贴着一张招租广告,纸张崭新,像是刚贴上去的。
“昨天就是这样。”苏雨晴小声说。
李循上前,撕下广告。
下面是一扇普通的木门,漆成深红色,和别的房门不一样。
他抬手敲门。
“咚咚咚。”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重了些。
门内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
门开了。
小林站在门后,还是那身红裙子,长发披肩,脸上带着微笑。
“来啦?”她歪着头,“挺快的嘛。”
李循没说话,指了指电梯方向。
“哦,那个呀。”小林侧身,“进来拿吧,我放桌上了。”
李循犹豫了。
进,还是不进?
“怎么,怕我吃了你?”小林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王阿姨没告诉你吗?我可是个好邻居呢。”
她的瞳孔里,黑色的东西在缓慢蠕动。
李循的脚迈过门槛。
苏雨晴想跟进去,小林伸手拦住。
“抱歉哦,我只邀请了新邻居。”她笑眯眯的,“你在外面等吧,很快就好。”
门在苏雨晴面前关上。
505室的布局和别的房间不一样。
没有客厅卧室的划分,整个空间是打通的。地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壁刷成暗红色,天花板垂着红色的布幔。
像走进一个巨大的、柔软的子宫。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圆桌,也是红色的。桌上放着一个东西。
李循走近看。
是一张黑色的卡片。
和他之前在张磊那里听说的“黑卡”一样。
卡片是纯黑色的,表面光滑,边缘烫金。上面用金色字体写着:
游戏邀请函
参与者:404室 李循
状态:适格者(违规次数:3)
通关条件:24小时内找到‘钥匙’
失败惩罚:清除
卡片右下角有个小小的签名:林守义。
“这是你的东西?”小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走到桌边,手指划过卡片表面:“在电梯里捡到的。你走得急,掉地上了。”
李循盯着卡片。
他在电梯里根本没带这东西。
这是陷阱。
“钥匙是什么?”他问,尽量保持声音平稳。
“嗯……”小林托着下巴,做出思考的样子,“钥匙就是钥匙呀。能打开锁的东西。”
“打开哪里的锁?”
“你想打开哪里的锁呢?”小林反问,眼睛盯着他,“地下室?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李循的心脏狂跳。
她知道地下室。
“你是管理员吗?”他直接问。
小林笑了,笑声在红色房间里回荡。
“管理员?不不不,我才不是那种无聊的角色。”她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红色窗帘,“我是……守门人。”
窗外不是街道,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景物,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
“这里是……”李循的声音发干。
“是我的房间呀。”小林转身,裙摆旋转,“也是‘门’的所在。”
她走到一面墙前,伸手按在墙上。
墙壁像水波一样荡开,露出一扇门。
门是木质的,古旧,上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花纹中央是一个锁孔。
“这就是‘门’。”小林说,“你需要钥匙打开它。打开之后,就能离开这栋公寓。”
李循盯着那扇门:“钥匙在哪里?”
“在公寓里。”小林说,“某个人手里,或者……某个东西里。”
她的目光落在李循的口袋。
“你捡到的戒指,上面缠的头发,是上一个适格者的。”小林慢慢走近,“他差点就找到钥匙了,可惜……犯规太多。”
她在李循面前停下,仰头看着他。
她的瞳孔里,黑色的东西疯狂蠕动。
“你想知道他的事吗?”她轻声问,“张磊,编号072,存活31天,违规记录3次,清除于昨晚凌晨四点零七分。”
李循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守门人呀。”小林笑了,“所有适格者的记录,我都看过。你是073号,目前为止……表现不错哦。”
她伸手,手指几乎碰到李循的脸。
“但你也犯规三次了。24小时后,如果你找不到钥匙,就会和他一样。”
“怎么找?”李循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
“线索在公寓里。”小林收回手,走到桌边,拿起黑卡,“这张邀请函,就是第一个线索。剩下的,得你自己找。”
她把卡片递给李循。
李循接过。
卡片冰凉,像握着一块冰。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他问。
“你可以不信。”小林无所谓地耸肩,“但24小时后,清除程序启动,你会消失,房间重置,等待074号适格者入住。周而复始,已经七十多次了呢。”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公寓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李循盯着她,“实验?筛选?还是别的?”
小林的笑容淡了些。
“意义?”她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人类总喜欢问意义。蚂蚁筑巢有意义吗?蜜蜂采蜜有意义吗?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所以公寓只是在……存在?”
“公寓在筛选。”小林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黑暗,“筛选出足够聪明、足够坚强、足够幸运的人。通过筛选的人,可以得到奖励。”
“什么奖励?”
“自由。”小林转身,眼睛亮得吓人,“真正的自由。离开这里,回到正常世界,而且……永远不会再被拉进来。”
李循的心脏猛地一跳。
“有人成功过吗?”
“有。”小林点头,“三个。一个在2003年,一个在2011年,一个在2018年。”
“他们是谁?”
“我不能说。”小林摇头,“这是规则。”
“那你呢?”李循问,“你是成功者,还是……失败者?”
小林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房间里突然冷了下来。
红色的布幔无风自动,像在呼吸。
“我是守门人。”她的声音变得空洞,“既不是成功,也不是失败。我是……门的一部分。”
她走到那扇木门前,手指抚过锁孔。
“钥匙在公寓里。可能是一个人,可能是一件物品,可能是一句话。找到它,打开门,你就自由了。”
她转头看李循,瞳孔里的黑色东西平静下来。
“但记住,时间只有24小时。而且,管理员不会让你轻易找到钥匙。”
“管理员是谁?”李循追问,“他在哪?”
小林没回答。
她走到门边,拉开房门。
外面是五楼的楼道,苏雨晴正焦急地等待着。
“去吧。”小林说,“游戏已经开始了。”
李循走出505室。
门在身后关上。
苏雨晴冲上来:“你没事吧?她没对你怎么样吧?”
李循摇头,摊开手心里的黑卡。
“这是……”
“游戏邀请函。”李循说,“我要在24小时内找到钥匙,否则就会被清除。”
苏雨晴的脸色更白了。
“钥匙是什么?”
“不知道。”李循把卡片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提示:钥匙在最初的地方。
最初的地方。
哪里是“最初的地方”?
李循搬进404的第一天?
还是阳光公寓建成的1998年?
或者……更早?
“我们先回去。”李循说,“这里不安全。”
两人回到四楼。
在404门口,李循停住了。
门缝底下,塞着一张纸。
他捡起来看。
是一张复印的照片,已经泛黄。
照片上是一群人的合影,背景是阳光公寓的门口,挂着“竣工典礼”的横幅。
日期:1998年6月18日。
照片里大概二十多人,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笑容灿烂。
李循的目光落在前排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五十岁左右,方脸,浓眉。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金色的,造型古朴的钥匙。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
林守义,第一任管理员,于2005年失踪。钥匙随之消失。
字迹很新,墨迹还没干透。
像是刚写上去的。
李循抬头,看向楼道尽头。
那里空无一人。
但空气中,残留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和小林身上的味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