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桥被顶的肋下,一时叫他疼出龇牙咧嘴:“都快被绑成饼子了,兄长可能逃得掉啊?不剁成胡饼上的芝麻就不错了。”
慕容妱澕却对二人的内讧仿若未闻,只是抿了抿嘴,淡淡地扫了一眼在一旁偷笑的云苏,觉得他对待自己正在拷问匪徒这件事太不严肃了,可她自己的眼神里也免不了带着几分无奈与好笑。
她调整神色,镇定的目光在寺庙内缓缓扫视一圈,而后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笃定:“你们两个在外头把风,且瞧瞧,我们寺庙里的门还是反锁着的,这就说明,那官粮和马匹定然还在这庙里头藏着,跑不了!”
二桥看着慕容妱澕,整个人瞪圆双眼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就在这时,背对背坐着的大桥猛地仰头锤撞了一下二桥,试图止住弟弟说话。不得不说,那一下撞得二桥脑袋“嗡”的一声,身子都跟着晃了晃,脑袋也是一时像灌了浆糊。
可二桥待静会儿神后,依旧不管不顾,像是着了魔一般,扯着嗓子喊嚷:“兄长,兄长,你看她,不觉得她很厉害么?比街口算命的半仙还灵准呐!咱干啥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就跟亲眼瞧见了似的。”
大桥虽然也被慕容妱澕这一环扣一环的言语惊得心里直犯嘀咕,但他毕竟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深知此刻不能乱了阵脚,职业操守让他强装镇定:“那又怎样?也许她只是猜的,就算她猜得八九不离十,还不是不知道入口在哪里?只要咱守住这秘密,她又能奈咱何?还能自己找出密道不成?”此地官府盘旋多年都无人知晓,他此时非常有自信面前的这个小娘子也没这能耐。
二桥听了兄长的话,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便使劲儿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慕容妱澕与云苏看着这两座桥兄弟,无奈地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哭笑不得。
云苏还兀自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直接当着面说:“咋就让这两玩意儿把风呢,真是添乱,若当做评书里的活宝,倒是颇添趣味。”
无奈的慕容妱澕,缓缓地慵躺懒靠在椅子上,那椅子虽有些陈旧,但还有短短的椅背,此刻也成了她审讯时的“靠山”。
她微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开口,声音淡然悠悠地飘荡在寺庙中:“今天这批货可是官府的东西,辛于长这回也打算亲自来检验了吧?江湖上谁不知道,辛于长那确实是个狠角色,他经手的事儿,可没那么好糊弄。”
二桥一听,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嘴巴大张,都能塞进一个拳头了:“兄长,兄长,兄长,你看,她都知道了,她怎么知道的?她连这都知,这女人若并非半仙,莫不是会啥妖法?”
大桥闻言本就心神剧震,那二桥不咋呼还好,这一咋呼,大桥原本就有些动摇的心,此刻更是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泛起的恐怕不只是涟漪。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
慕容妱澕见此,心中暗喜,知道这兄弟二人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松动,便乘胜追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与辛于长走的近的手下应该不多吧?是不是都长得挺好看的?至少都是细皮嫩肉娇养着的俊俏后生,平日里估摸养尊处优惯了,哪受过这等苦?江湖上都说,辛于长身边的人,那都是他的心腹,可这心腹里,就真没个二心的人?最主要的是,辛于长跟那些个心腹,与你们有二心否呢?”
大桥和二桥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两人开始嘀嘀咕咕起来。他们压低声音,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测着自己的兄弟里头是不是有奸细。这声音虽小,但在慕容妱澕和云苏这样的练武之人耳中,却听得清清楚楚。练武之人,耳力本就异于常人,更何况在这寂静的寺庙中,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慕容妱澕见这两座桥兄弟已经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泥沼,便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其实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把风这活啊,它就不是什么好活,夏日炎炎,蚊虫叮咬,而在这冰天雪地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想想也能明白,顶风冒雪的辛苦蹲点不说,还得时刻提心吊胆地守着。”
“也不知道你们熬到什么时候是个头,说不定啥时候,风吹草动见到的不是牛羊,恰恰最先撞见官兵的,就是你们,到那时,不就为把命别在裤腰带的活计啊!?关键是累死累活的还没什么油水,好东西都让别人给摸净了,在江湖上,也指不定能多招人待见。”慕容妱澕瞄一眼兄弟二人转悠的眼珠子,以乘势而进,“还说不定哪天,被人从背后捅一刀,都不知道是谁干的。”她还不忘在脖子上放纤纤玉手来回横动的展示,俨然一副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模样。
此时,寺庙内的气氛愈发压抑。寒风透过门窗的缝隙,呼呼地灌进来,吹得人浑身发冷。那陈年破旧的木质桌椅,在寒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墙壁上的壁画,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模糊不清,隐隐透出一股阴森的气息。
大桥和二桥被这寒冷与压抑的氛围笼罩着,心里越发慌乱,而慕容妱澕和云苏则静静地在一旁,风吹得烛火摇曳不定,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幽灵在肆意舞动,迎接着这兄弟二人心理防线的彻底崩溃……
大桥和二桥确实被慕容妱澕方才那一番话精准地戳中了心思。此时,大桥的手紧紧攥着,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要将所有的慌乱与不甘都捏碎在掌心。
二桥憋不住话,扯着嗓子,带着几分急切与疑惑问道:“谁说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