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长河深处,那个散发着熟悉气息的“异常空洞”如同幽暗的星辰,在陈歌的感知中静静旋转。
它因“不良资产剥离”而生,是强行割裂命运连接留下的创伤,其边缘残留的法则波动与陈歌的力量同源,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扭曲感。它像一块磁石,微弱地吸引着周围散逸的、与“背叛”、“猜忌”相关的负面命运碎片。
“一个……因我而生的‘负资产’节点?”陈歌眼神微眯,脑中飞速计算,“若能掌控,或许能反向利用其吸引力,定向收集特定的‘命运尘埃’?或者……以其为陷阱,引诱某些对‘空洞’敏感的存在上钩?”
风险与机遇并存。但眼下,还不是深入探究的时候。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深刻的理解,才能触碰这些遍布历史的“伤疤”。
就在他准备暂时收回感知,处理其他迫在眉睫的事务时——
【提示:重要契约方“萧何”发起紧急通讯请求!优先级:高!】
萧何?南阳那边的事情解决了?陈歌心念一动,接通了链接。
“尊上。”萧何的声音传来,比之前少了几分焦虑,却多了某种下定决心的沉凝,“南阳之事,多谢尊上援手。陈恢一番言语,正中沛公下怀,降卒得安,我之嫌疑亦除。”
“交易而已,萧先生不必客气。”陈歌回应,同时快速扫过萧何的实时数据。代表其“治世之气”的光团比之前更加凝实、稳定,甚至隐隐扩大了一圈,显然,成功解决南阳危机,让他在刘邦集团中的地位和自身价值都得到了巩固和提升。那百分之十的抵押品,暂时安全了。
“正因是交易,何才再次冒昧打扰。”萧何的话锋一转,“经此一事,何反复思量,窥得尊上运作之道一鳞半爪。尊上编织的这张‘债网’,看似无形,却已悄然将无数人杰之命运串联、抵押、流转。沛公之气运,项羽之霸业,乃至范增之寿元,皆在其中,可为资材,亦可为……筹码。”
陈歌心中微动。萧何的悟性,比他预想的还要高。这么快就从自身遭遇出发,隐约理解了他这套金融体系的皮毛。这是个聪明的“客户”,但也意味着更高的风险和……更大的潜在价值。
“萧先生慧眼。”陈歌不置可否,“那么,你这次联系我,是想进行新的‘交易’?”
“是。”萧何回答得异常干脆,“何此次,并非为自己,而是想为一人,求一份‘保险’。”
“保险?”陈歌挑眉,这个词汇从两千年前的古人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违和感与前瞻性。
“正是。何观察尊上行事,既有‘投资’放贷,亦有‘风险’惩戒。那么,是否存在一种契约,可预先支付代价,以规避未来可能发生的、巨大的损失?”萧何的言辞条理清晰,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
陈歌来了兴趣:“说下去。你想为谁投保?保什么?”
“韩信。”萧何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复杂,“保其……性命无虞,天赋不失。”
陈歌瞬间了然。历史上“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著名典故,其金融版本的雏形,竟然在此刻,由萧何主动提了出来!这是历史强大惯性的体现?还是萧何基于对刘邦、对时局、对韩信性格的深刻洞察,所做出的超前预判?
“理由?”陈歌需要确认萧何的动机。是纯粹的惜才?还是掺杂了其他利益考量?这关系到契约的“纯净度”和风险评级。
萧何沉默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坦然道:“于公,韩信乃国之利器,助沛公定鼎天下不可或缺之帅才。其存亡,关乎未来‘汉室’这一‘资产’的价值上限。其亡,则汉室资产价值将大打折扣,恐有倾覆之危。”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于私……何曾月下追之,力荐于沛公,始有今日之兵仙。此乃何亲手引入‘债网’之最大‘资产’,若因未来某些……‘不可言说’之风险而折损,何心难安,亦觉愧对尊上之‘投资’。”
公私兼顾,逻辑清晰,情感真实。陈歌暗自点头,萧何这份“投保申请”,动机纯度高,风险可控,而且……极具创新性!这是历史人物主动参与金融工具设计的一个里程碑!
“很有意思的提议。”陈歌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赏,“那么,保费呢?你打算用什么来支付这份‘保险’?”
萧何似乎早已想好,毫不犹豫:“何愿以自身‘治世之才’未来总收益的百分之二十,作为抵押!若韩信在未来因非战之因、非自然之故而夭折,或其‘兵仙天赋’被剥夺、污损,此抵押之收益权,便永久归属于尊上!”
百分之二十!比之前为了自救抵押的百分之十翻了一倍!萧何这是将自身未来的很大一部分价值,与韩信的安危进行了深度捆绑!
陈歌快速评估:萧何的“治世之才”是稳定增值型优质资产,其未来收益极其可观。用其百分之二十来为韩信这份“高风险高回报”的资产投保,从风险对冲的角度看,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一旦韩信真如历史那般出事,他不仅能收回在韩信身上的部分投资损失,还能获得萧何的额外补偿。
“可以。”陈歌做出了决断,“契约成立。以你萧何‘治世之才’未来总收益之百分之二十为抵押,为韩信之‘性命’与‘天赋’投保。保险期间,自契约成立起,至……‘汉室’这一‘国运资产’完成初步估值并稳定运行时止。”他巧妙地没有设定具体年限,而是以宏观的“国运稳定”作为节点,涵盖了楚汉争霸全过程乃至汉初。
一份闪耀着复杂纹路的保险契约在无形的维度中生成,条款细致,权责分明,受时空法则保护。
“多谢尊上!”萧何明显松了口气。
就在契约即将最终确认的瞬间,萧何却忽然轻声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仿佛自语,却又清晰地透过契约链接,传入陈歌的意识:
“我知道最终结局,但想试试能否改变。”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陈歌的意识中炸响!
萧何……他知道“最终结局”?他知道韩信未来的下场?他知道汉室建立后的兔死狗烹?他知道自己在历史中的定位和无奈?
这不可能!除非……
陈歌猛地想到之前吕雉抵押“政治影响力”时混入的“执念”,想到自己修复范增空洞时获得的“命运修复经验值”和对历史“伤疤”的感知,想到那个在历史长河深处“睁眼”的未知存在……
难道,这些遍布历史的“命运空洞”,这些异常的“执念”,某种程度上,也成为了信息泄露的通道?让某些敏感的历史人物,得以窥见命运长河下游的些许碎片?
还是说,萧何仅仅是基于对人性的洞察和对权力逻辑的理解,所做的近乎百分百准确的推演?
无论哪种可能,萧何此刻的“觉悟”,都让这份“保险契约”的性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它不再仅仅是单纯的金融风险对冲,更带上了一种……试图逆天改命的悲壮色彩。
“契约成立。”陈歌压下心中的波澜,最终确认。
金色的法则之光没入萧何的命格,将那百分之二十的“治世收益权”标记为抵押状态,同时,一道无形的保险屏障,悄无声息地覆盖了韩信那持续损耗着生命力的命格轨迹,为其增加了一层极其稀薄,但关键时可能起效的防护。
“望尊上……保密。”萧何最后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决然。
通讯链接切断。
陈歌独自立于时空的夹缝中,回味着萧何最后那句话。
“知道结局,还想改变……”他喃喃自语,“萧何,你这笔投资,赌上的不只是你的未来收益,更是你对‘既定历史’发起的第一次金融挑战啊。”
那么,我这位“历史放贷人”,在这场悄然开启的、与历史惯性的金融战争中,又该扮演什么角色?是顺势而为,收割既定的利润?还是……助他一臂之力,看看能否真的撬动那看似不可撼动的“结局”?
陈歌的目光,再次投向历史长河中那些幽暗的“命运空洞”。
或许,这些“负资产”,这些历史的“伤疤”,正是可以用来对抗那强大历史惯性的……特殊“杠杆”?
就在他心思浮动之际——
【警告!检测到投保目标“韩信”生命损耗速率异常加剧!】
【关联事件:汉军秘密筹备“还定三秦”之战,韩信献“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策,精神高度透支!】
【风险提示:其生命精华流失速度提升300%!“保险契约”被动防护效果正在被急速消耗!】
陈歌眼神一凛。
历史的车轮,果然还在滚滚向前。而萧何的“保险”,这么快就要迎来第一次考验了么?
同时,他感知到,那个因“不良资产剥离”而生的、与他同源的“异常空洞”,其旋转速度,似乎……微微加快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