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关闭手机,目光投向与桌面一体成型的两块超薄屏幕——四十二名道德警察双手抱头蹲在角落。此刻他们虽然还活着,但资本与权力已在刚才的对话中,将他们的身后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取出厚重的恶魔少年档案——
【三角国指控】
刺杀军阀卢大帅,直接引发三角国内战;炸毁军事基地、军事海港及监狱各一座,其行踪触发多起连锁冲突。
本国记者素,不顾危险贴身接近采访。
累计约造成1.7万人死亡或失踪。
【乌国指控】
焚毁百层金融摩天大楼;破坏石林自然奇观、大坝,引发严重洪灾;炸毁四百公里长天然气管道;
杀害牧场主鲍理及其侄女莉莲(莉莲尸检出精斑,疑遭性侵后,被屠宰场铁钩刺穿脖颈身亡,现场痕迹指向恶魔少年);
在游乐场制造爆炸及混乱,致十余名富商、高官子女死亡,现场发现多名女性赤裸遗体,疑遭性侵后杀害,手段残忍至极;
杀害金融才子安鲁万,绑架其妹、金融集团唯一继承人波波儿(现总统邦加夫未婚妻);
制造储油站爆炸;使用QT母猪催情剂发动恐袭,引发大范围恐慌及生化危害,严重羞辱乌国;
累计约造成344万人死亡或失踪。
【戈旦国指控】
引发迪布尔城罂粟田大火;致总统雕像倒塌;触发核基地连锁爆炸、石膏喷涌及直径百公里地壳塌陷;
盗窃瑙陀神庙文物;绑架胁迫圣女莎米塔;
针对旦旦村实施惨无人道的种族清洗式屠杀,921名村民死亡,甘蔗田里发现48名村民在自卫中殉难,尸体呈现近身格斗致命伤(其中9人脏器被刺烂挖除),村长被投入咖喱铁桶烹煮致死,手段极端凶残、令人发指;
【戈旦国特别调查委员会终版报告】
累计约造成1.3亿人死亡或失踪,大规模地陷导致永久性居住地丧失。
【美帝国指控】
恶魔少年行踪直接导致多艘驱逐舰、护卫舰、巡洋舰、支援舰沉没,两艘核动力航母因连锁事故倾覆,一支机械化部队全军覆没;绑架现役海军人员贝卡;
累计死亡或失踪1.2万人。
严重危害国际航运及军事安全。
【方舟组织损失评估(绝密)】
28处核心医药、军工、生物等研究所及地下据点被毁;2.8万人死亡或失踪(含科研、武装等人员);直接财产损失1700亿,间接经济损失超5000亿;多项核心技术成果永久湮灭。
白昼放下档案,向后靠进椅背。回想起恶魔少年登船那天,就连受过严格训练的三千方舟士兵,连同她自己,都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她凝视着屏幕——这个被冠上无数血腥罪名的恶魔,到现在也未流露出一丝残暴。
她低声笃定:“无论你是魔鬼还是神明,只要身处人类社会,就逃不出资本的掌控。”
——
我看着女孩们翻箱倒柜的背影。
方舟士兵切断了宽带,监视着周围住宅的动静,并监听这一带的信号。
素从道德警官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放下一个旅行袋,里面装着七百多万现金和一些金饰。
她对着另一只手里捏着的文件,读道:“女孩引诱他人,才遭到三年性侵,在法庭上公然扯下头巾,行为恶劣可耻,被判吊死……”
倒在地上的警官抬起头,狠狠咒骂:“你们死定了……黑兰国和黑兰教的所有人都会追杀你们,别想活着离开。”
“国?”麦芽走过来,语带嘲讽,“榨干底层所有价值,兽欲上来就随意屠宰。”她蹲下身,戴着塑料手套的手一把攥住警官的头发,用力提起他的头,“牧场里的狗只会叫。但我们……像任人宰割、不会反抗的两脚羊吗?”
波波儿微微皱起眉,把恶魔少年的通缉令拍在警官面前,小手指了指我。
爱丽丝在一旁拉下我的口罩,笑着回了句:“是你们完蛋了。”
这时,方舟士兵从武器库搬出一批突击步枪,用布料和纸皮裹住枪口以消音。随后他们拉上窗帘,准备处决。
那群道德警察脸色惨白,在恐惧中面面相觑。
麦芽指向地上的警官,说:“用神经毒素,放大痛觉,让他清醒地感受身体被蚕食的过程。”
她随即看向我,声音拉长:
“我来招待他好不好,总——指——挥?”
(啊……不能点头……不能纵容残忍。)我装作没听见、没看见,转身走向大厅。
“默许了?”麦芽嘴角微微扬起,弯腰在警官耳边低语:
“让你体验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惧和绝望。”
说完,一把攥住警官的衣领,拖进了办公室。
——
门关上后,麦芽第一时间开启电脑。
皮箱掀开,取出一个小塑料瓶。瓶盖滚落,瓶口被塞进警官嘴里,随即用胶带绕了两圈,紧紧封死。
瓶内,一条泛着青黑光泽的铁线虫正焦躁地扭动,体表分泌着粉色粘液。随着瓶口的保护纸被唾液浸湿,它钻进了那因恐惧而颤抖的喉咙。
麦芽干净利落地做完这一切,弯腰一边打字一边说:
“你将……体会到清醒百倍的剧痛,被一寸寸啃噬的每一秒。”
她快速编辑好一封邮件——
【海底千米塔,恶魔识石纹。博物馆。方舟净化,重塑文明。勿联。】
设置为24小时后自动发送,随后清除系统痕迹、关闭邮件通知,关掉电脑。
——
警官办公室外。
素的举动,傻气如常,但余光始终留意着周围——这些方舟士兵无时无刻都在监视着她。
她按下快门,继续记录道德警察的荒诞。
这时巴洛克走过来问:
“不能拍我们。给我看看。”
他接过相机翻看——里面大部分是恶魔少年的特写,爱丽丝总在旁边,偶尔有几张,索恩、亚德、贝卡的合照。莎米塔和波波儿的照片,有时在吃零食,有时百无聊赖坐在椅子上,轻松得像是出来郊游。
“没问题。”他说完,将相机递了回去。
两名方舟士兵再次检查了警官办公室,确认没有问题。
——
陆续传来“砰、砰、砰……”短促而沉闷的轻响。
众人带上了七百多万现金和一些金饰上车。
(和他们在一起,不知道还会死多少人。)于是我要求:“回货轮。”车队随即转向港口驶去。
索恩问:“这些钱用来做战争经费?”
“分了吧。”我回答。(安置贝卡她们需要钱。她们的就不需要向方舟交代。)
刚离开不久,车队就被堵在了路上。远处,一辆化学品货车侧翻在道路中央。
被堵住的其他司机们低声议论着:
“那货车是为了躲一个突然冲出来的女孩才翻的。”
“货车司机说,那女孩的眼睛看上去很奇怪……简直不像人的眼睛。”
“应该戴了隐形眼镜。”
这时,有人举着手机一边挥手一边大喊:“都调头吧,城里的路已经通了!”
我们先折返巴姆镇,买了一批黑袍和黑头巾给女孩们。
莎米塔问:“为什么女的要裹得黑漆漆的?”
贝卡答:“这不明摆着吗?女性低贱到不可见人。”
车队重新出发,随着车流,朝汉加兰城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