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福建长乐,郑和公园。
一场庄重而简单的安葬仪式在此举行。那具漂泊海外百年的明代遗骨,经DNA比对,确认是郑和船队的一名书记官,姓钟,名文渊——正是钟头浪的旁支先祖。
沈远征以钟氏嫡系子孙的身份,主持了仪式。国家文物局、海军、地方政府代表出席,松本教授也应邀而来。
墓碑上刻着:“大明舟师书记官钟文渊之墓。生于洪武十八年,卒于永乐十五年。随郑公和下西洋,留镇南海,魂寄沧海。今归故土,永息青山。”
仪式结束后,沈远征陪松本教授在公园散步。夕阳西下,郑和雕像面向大海,仿佛仍在眺望那片他七次航行的蔚蓝。
“沈将军,您相信命运吗?”松本教授忽然问。
“以前不太信。”沈远征望向大海,“但现在,看着这六百年的因缘际会,我不得不信。也许真有一种力量,让该相遇的终究相遇,该回归的终究回归。”
“就像镇海石,就像这具遗骨。”松本教授点头,“家祖常说,历史不是冰冷的过去,是有温度的记忆。这些记忆会在合适的时间,找到合适的人,完成未竟的使命。”
两人沉默良久。海风拂面,带着咸涩的气息,也带着历史的厚重。
“对了,”松本教授想起什么,“我在整理家祖遗物时,还发现一份手稿,记载了白莲教‘海龙堂’的一些事。他们似乎……在寻找不止一处镇海石。”
沈远征眼神一凛:“还有?”
“按记载,郑和共在南海立了七处镇海石,对应北斗七星。你们发现的是‘天枢位’,在黄岩岛附近应该还有‘天璇位’,在永暑礁有‘天玑位’……”松本教授掏出一张手绘草图,“这是家祖凭记忆画的,不一定准,但或许有用。”
沈远征接过草图,心中涌起惊涛骇浪。七处镇海石,如果都藏着海图,那拼合起来……
将是完整的《郑和四海全图》!
“这份草图,我复印了一份给您。”松本教授微笑,“希望能对贵国维护南海权益有所帮助。这也是家祖的遗愿——他一生研究海洋史,最敬佩的就是郑和。他说,郑和代表的是和平、合作、共赢的海洋文明,与后来的殖民者截然不同。”
沈远征深深鞠躬:“谢谢。这份礼物,比任何文物都珍贵。”
夕阳沉入海平面,天边泛起紫红色的霞光。远处,一艘万吨巨轮正驶向深蓝,那是中国的新一代科考船“探索一号”,即将开启又一次南海科学考察。
沈远征望着那艘船,想起曾祖父沈怀瑾在朝鲜雪原上的最后一句话:
“这盛世,如我们所愿吗?”
他想,是的,如您所愿。
而且,这盛世,还在继续向前。
就像这大海,潮起潮落,永不停息。
就像这传承,代代相继,永不断绝。
(新火相传·世纪潮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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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深蓝梦想】
2022年6月17日,中国第三艘航空母舰“福建舰”下水。
观礼台上,已退休的沈远征带着孙子沈浩辰,望着那艘巨舰缓缓滑入长江。
“爷爷,这船好大!”十岁的浩辰眼睛发亮。
“它要去的海域,更大。”沈远征摸着孙子的头,“南海,太平洋,印度洋……都是咱们的祖宗海。”
“我也要当海军!开航母!”
“好,有志气。”沈远征笑了,“不过你要记住,咱们沈家历代守护的,不是船,不是岛,是这片海承载的和平、繁荣、梦想。”
他望向东方,朝阳正从海平面升起,金光万道。
那光芒中,仿佛有郑和的宝船,有曾祖父的短剑,有祖父的讲义,有自己的战舰……
还有无数中国人,向海图强的身影。
他们从历史深处走来,
向蔚蓝未来走去。
永不停歇。
永远向前。
——此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