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亚计划”指挥中心迁至敦煌,更名为“女娲工程”总部。沈天宇任总工程师,但这个“工程”已远超传统意义上的工程。
“二百五十二个‘人和阵’节点,需要对应的人类社区达到特定文明指数。”社会学家团队汇报,“包括:人均教育年限、基尼系数、种族和谐度、环境保护意识、科技伦理水平……共七十二项指标。”
“这不可能!”有年轻工程师抱怨,“百年时间,让全人类提升到那种程度?有些地方连温饱都没解决!”
沈天宇却看着星图,若有所思:“你们看这些节点的分布——不是按国家,不是按民族,而是按‘文化圈’。中华文化圈、印度文化圈、伊斯兰文化圈、基督教文化圈……还有原住民文化圈。”
“设计者考虑到了文明多样性。”人类学家点头,“它要的不是整齐划一,而是‘和而不同’。”
“那么,”沈天宇抬头,“我们的任务就不是强行统一,而是帮助每个文化圈,在自己的道路上,达到它自己的‘文明高度’。”
但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很快,现实问题接踵而至:
非洲某国陷入内战,“人和阵”节点所在城市被毁;
某岛国因海平面上升计划整体搬迁,节点位置需要调整;
还有更棘手的一—有些节点在争议地区,多方争执不下。
“女娲工程”召开第一次全球代表大会。一百九十七个国家的代表齐聚敦煌,争吵了三天,毫无进展。
第四天,沈天宇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关闭了同声传译设备,用汉语发言:
“六百年前,我的先祖钟文澜编纂《天工开物》,汇集当时全球智慧。他失败了,因为那时的人类还固于地域之见、文明之歧。”
“今天,我们有机会重来。‘女娲阵’给了我们百年时间,不是施舍,是考验。考验我们能否超越祖先的局限,能否真正成为‘人类命运共同体’。”
他调出一张照片:南极冰下,钟文澜的虚影。
“这位先祖临终前说:‘余恐终生不见万国同心之日。’今天,我们让他看见了——虽然吵吵闹闹,但毕竟坐在一起了。这就是进步。”
会场安静下来。
“我建议,”沈天宇继续,“成立‘女娲文明促进基金’,发达国家按比例出资,专用于提升落后地区的文明指标。这不是援助,是投资——投资人类的未来。”
“节点争议地区,暂时搁置主权争议,设为‘文明共建特区’,由联合国托管,各国共同建设。”
“工程总部从中国迁出,轮值设在各大文明圈的代表城市。第一期……我建议撒马尔罕。”
提议经过激烈辩论,最终以微弱多数通过。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为了一个超越国家、超越民族的目标,开始真正合作。
当然,阻力从未消失。极端组织“人类纯化运动”宣称“女娲阵”是控制人类的阴谋;某些国家暗中研究如何独占阵法技术;还有永远的利益争夺、意识形态对立……
但这一次,大多数人选择了向前看。
因为头顶的星空,脚下的地球,都在提醒他们:家园只有一个,文明脆弱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