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屁躺在医院病床上,输着葡萄糖,肚子里却像塞了块铅,沉得发慌。护士刚换完药,门“砰”地被推开,王科长带着一队穿白大褂的“硬实力健康评估专家”闯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金属箱,上面印着烫金大字——“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暂定)活体监测系统”。
“张老屁同志!”王科长一脸沉痛,语气却透着兴奋,“你这是为文化事业负伤,是英雄!但英雄不能倒下,全城人民还等着你‘再放光辉’呢!”说着,他向专家们一挥手。
专家们马上便要给张老屁接上“屁道压力传感器”和“肠道气流导向仪”,美其名曰“辅助康复训练”,实则是想实时监控他“硬实力”的恢复进度。
“我……我真放不出来了……”张老屁虚弱地摇头,“肠胃都伤透了,医生说再逼我,可能以后连正常屁都放不了。”
“哎呀,这是思想问题啊!”王科长一拍大腿,“你这是境界没到位!想想你代表的是谁?是扶不正区的文化自信!是咱们扶不正区实力的形象!一个屁,不只是屁,它是精神输出!”
就在这时,病房电视突然自动切换频道,播放起一则新闻:“全球首届‘硬实力艺术节’将在本市举行,张老屁确认作为开幕式压轴嘉宾,表演《十面埋伏·连珠屁交响曲》!主办方已收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观察员申请!”
画面里,宣传部副部长站在新闻发布会现场,西装笔挺,神情庄重:“我们不会让资本玷污艺术,但也不会让艺术脱离市场。张老屁的‘屁艺’,将走向世界。”
张老屁看着电视,眼眶发红。他不是激动,是憋屈。
三天后,全城“屁潮”爆发。
不知是谁泄露了“张老屁同款炒豆子”的配方,结果全城药店、超市、电商直播间疯抢,价格炒到上千元。更有甚者,有人开始模仿“连珠屁”,在地铁、公交、办公室里突然“噗噗”连响,美其名曰“硬实力日常实践”。
社交媒体上掀起“屁艺挑战”:
今天你放艺术了吗?
我的屁有了节奏感!
向张老屁致敬!
更有创业公司推出“屁味香水”,分“晨露清新型”、“深夜思辨型”、“激情澎湃型”,销量惊人。
某网红直播“闻屁辨人心”,粉丝暴涨百万。
资本彻底疯了。
一家叫“硬实力科技”的公司宣布融资十亿,要打造“全球首个屁能转化系统”——把屁里的甲烷收集起来发电,口号是:“变废为宝,硬实力也能硬核减排!”
环保局都惊动了,发公告说:“请市民理性放屁,避免造成局部空气污染。”
而张老屁,被“请”出了医院,送进了“硬实力康复训练中心”——一座金碧辉煌的玻璃建筑,外观看似艺术馆,实则是全封闭的“硬实力生产工厂”。
每天早上六点,就有教练喊他起床:“张老师,练气!今天目标:三分钟六百响,音准要稳,节奏要美!”
他练得满头大汗,教练却摇头:“不行,情感不够。你要想象,你不是在放屁,你是在吟诗,在呐喊,在演奏,在向世界传递东方气韵!”
晚上,练功一天的张老屁还要参加“硬实力沙龙”,和投资人、导演、文化学者讨论“屁艺的哲学维度”、“屁与人类文明的共生关系”。
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问宣传部副部长:“领导,我到底是谁?是一个人,还是一台放屁机啊?”
宣传部副部长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你既是人,也是神。是被时代选中的硬实力之神。牺牲一点个人自由,换来的是整个扶不正区的振兴,值得。”
张老屁沉默了。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所谓的软实力的坑,哪个缺了八辈子大德的家伙前捣五百年后翻八百载,硬生生地给自己捣腾出一个表外甥啊?
转折发生在一场暴雨夜晚。
张老屁在训练室练到虚脱,突然停电。整栋楼陷入黑暗,只有应急灯泛着幽绿的光。
他瘫坐在地,听见通风管道里传来细微的声响——是隔壁“学员”在偷偷练习“连珠屁”,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痛苦的喘息。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放“连珠屁”,是在一个清晨,不知咋的就一步一个屁地放,放了一整天都没个消停。环卫同事说是每天吃炒豆子喝凉水的原因。不是为了环卫,谁能每天吃炒豆子喝凉水凑合着算吃饭啊?而现在,他们把自己的连珠屁说成了“艺术标准”、说成了“扶不正区的名片”,真是明骗啊!
他强行站起身,走到训练室中央,闭上眼。他没有调动丹田,没有控制节奏,只是自然而然地放了一个长长的、带着酸腐味的屁。
这个屁声音不美,节奏混乱,毫无“艺术性”,但很真实。
就在这时,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整座城市。雨声哗啦,风声呼啸,而那声屁,混在自然的轰鸣中,竟显得格外坦荡。
第二天,一段视频疯传网络:
《张老屁深夜独放一屁,无修饰,无剪辑,网友: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评论区炸了:
“哭了,这才是人该有的声音。”
“我们追的不是屁,是真实。”
“硬实力不该是表演,而是生活。”
舆论开始反转。
有人质疑是软实力绑架了硬实力。
宣传部副部长慌了,马上召开紧急会议,宣布:“张老屁因健康原因,暂时退出公众视野,进入‘硬实力深造计划’。”
但这一次,张老屁没有顺从。他在“转移”途中,趁警卫打盹,跳下车,钻进了一条老城区的窄巷。他跑得气喘吁吁,最后躲进一个公共厕所,反锁上门。
他靠着墙,大口喘气,然后放了一串又响又臭、毫无章法、却畅快淋漓的屁。
一个月后,有人在城郊的菜市场看见一个老头,穿着旧环卫服,蹲在角落吃煎饼果子。他时不时还会“噗”一声,路人皱眉,他却笑呵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