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正是罗胖子对楚小雨最为满意之处:她总是能如此准确把握他的内心。
罗胖子的行动力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和楚小雨议定大政方针之后,便对居住地附近、乃至县城的餐饮业现状作了考查。
发现几乎所有的餐饮服务业都有活儿干,维持生存没有任何问题。
只不过有一种感觉,就像身材体重差不多的人“呼啦啦”跳入一个游泳池一样,看上去都有点像浮在水面的橡皮鸭子。
如果你是一个游泳爱好者,会不会选择在这个游泳池里游一番呢?
答案应该是否定的。
真正的游泳爱好者,都有一个水手梦,而游泳池可不是理想的舞台。
罗胖子就想,如果我干起来餐饮,每天来十几二十几个客人,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还不如什么也不干、把赚到的钱买个理财更合算。
现在开餐馆大都把客户目标对准了散客,因此流动人口越多,生意越好。
这很好理解,但这样的地点是少之又少。
兼并是一个办法,但他不想那样做了,一个字:累。
他注意到,不是所有的政府机关、企事业单位都有食堂,即便是有食堂,也不是所有的职员、员工都喜欢那个口味。
还有,一些单位未设食堂的员工,为了中午一顿饭,可能要开车或者骑车返回距离并不算短的家中,来回很是紧张。
他准备开一个主要针对这类人群的“微利”大排档。
说干就干,对公司大楼的一二层作了改造。
一层开设超市,主营新鲜农产品、水产品。
二层开设大排档,不像一般餐馆那样设实体包厢,只作简易不透明隔断,仰视可以看到宽阔吊顶。
每一隔断空间可容纳从2人、4人、8人到12人不等,最打隔断可以容纳16人以上,可根据食客人数随机选择。
所有的隔断空间都足够宽敞,比如2人的空间,坐进去四个人也没问题。
罗胖子的思路是这样的:
所有的食品都来自一楼超市,而一楼超市主打一个新鲜——所有的活物都只出售一天,当天买不完的,第二天以成本价运至二楼大排档。
并且订了一条规矩:当大排档需要时,超市随时满足半价供应。
与其他饭店只做早餐,或只做中晚餐不同,罗楚公司的大排档许诺一日三餐提供自助餐式服务。
这样在二楼大排档吃到的蔬菜、水果、水产品等等,既能保证新鲜度,又便宜——价格远远低于其他任何餐馆(含食堂)。
罗楚公司餐饮服务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别的地方贵的我便宜,别的地方免费的我收费”,这也是公司的一条宣传标语,指的是餐巾纸超过一包时则收费,祭出的是环保理念。
罗胖子这一招打破了餐饮业的传统做法,很快吸引了成群结队的食客。
罗胖子虽然预测大排档会以物美价廉和人性化服务而受到消费者欢迎,但没有预测到生意会这么火。
大排档带动了超市的生鲜商品销售,超市又保证了大排档的菜品供应。
至此,罗胖子的转型可谓完美。
由于来大排档用餐的顾客中,许多都是来自镇上学校的,有的还是校领导,都是有文化的人。
罗胖子对文化的亲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比如打赢这座办公大楼的装修官司就是与此有关),对带领文化人工作的领导更是敬重有加。
在与他们的寒暄中,罗胖子了解到学校也有种种难处,其中最让人头痛的就是财政拨款不足以体现教师的劳动,许多老师的许多工作完全是出自对党的教育事业的热爱,是尽义务。
罗胖子应该是受了触动。
跟妻子商量后,罗胖子主动联系了镇中学的校长,表示愿以公司的名义为学校捐赠十万元,设立“红烛奖”,对一线优秀教师予以表彰奖励。
镇中学举办了隆重的接收仪式,上千名身著校服的中学生列队站在操场上,在校长的召唤下,向罗胖子敬礼。
罗胖子的善举在社会上引起巨大反响。
他的事迹迅速家喻户晓,更多的人拥向他的超市和大排档,频频出现抢购风潮。
他听到一些开设连锁店的建议,但他不想做得太大,只要现有的规模能够长久持续,已经很理想了。
记得妻子曾经告诫过:福是不能享尽的。
除此之外,他最近总感到莫名的心悸,夜里还会有含义模糊的惊梦。
不久,就得到了姨夫去世的消息。
而此时,姨夫已经下葬了。
姨夫是得了淋巴癌,我床已经快一年了,但一直没让罗胖子的母亲知道,即便是姨夫的主意,姨妈也是可以跟自己的姐妹说的,到底没有说,这就是明显有了距离了。
姨夫之死,与罗胖子有没有关系,这是不言自明的。
罗胖子曾设想,将来姨夫终老,由他来负责,也无法实现了。
这让他感到深深的内疚。
姨夫因为信任而让他做了代理人,当意识到被外甥欺骗的时候,这个打击该是多么巨大,绝不仅仅是难过二字所能形容的。
而当姨夫再三讨要自己的钱而被怠慢的时候,内心又是多么绝望。
罗胖子猛地想到,如果我是姨夫,会不会生出亲手杀死这个混蛋外甥的念头。
可怜而善良的姨夫,可能根本不会有这样的念头。
所以,最后是被自己的善良杀死了。
只不过,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姨夫会放过他么?
大约就在这个时候,罗胖子依稀看到了自己在某个遥远的街头死于乱刀之下的镜头。
这个镜头如此真切,让他不寒而栗。
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呆到很晚才回家,妻子说你怎么脸色不对,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他无力地摇摇头。
第二天,原来的兽医来公司找他,说他有“项兰艳”的消息。
他说自己去了趟岛城,在那里见到过“项兰艳”。
听到“项兰艳”这个名字,立刻使他血脉偾张。
他已经有些不太相信公安了,决定自己前去侦查一番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