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没有去钓鱼。
劳程墨把两条殒命的小土狗抱回家,埋在附近,封土植树,以为纪念。
现在只剩下两条了,他们的两个兄弟已经为了救护主人阵亡。
而凶手是谁不明。
孙欢实两只眼睛哭肿了一双,她抱起仅剩的两条土狗,用下巴颏分别压着她们的小脑袋,哭得身体一动一动的。
小狗们知道主人为什么难过,因为它们也看到了两个兄弟血淋淋的尸体,所以也跟着流泪。
它们会独自来到两条小狗的坟堆前,一边哀嚎,一边不停打转儿。
它们很长时间都沉浸在悲哀里。
此后劳程墨还是去了深水潭。
他想了想,决定带上一条狗,另一条在家里陪着孙欢实。
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不让狗走出自己的视线。
狗似乎懂得了他的用意,始终走在他身边。
果真有鱼,大鱼,先是钓起一条千年鲤鱼,从未见过这种身材的鲤鱼,就像胖哥一样,正值怀孕,又让它重返水底。
借着钓起一条大个鳙鱼,篮球大小的头占了身体的三分之一。
这条鱼足够他和孙欢实三四天的口粮了。
于是打道回府。
深水潭除了鲤鱼、鳙鱼,还有鲶鱼、草鱼,个头儿都贼大,但都贼傻,差不多一钓就上钩。
劳程墨寻思说不定并不是傻,而是心善,它们咬钩是为了喂饱他和妻子。
回来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孙欢实,她觉得应该就是这样子。
怀着感恩,劳程墨和孙欢实想吃鱼的时候会自我克制一下,放弃垂钓,只去抓些昆虫、蚂蚁和蝎子来炸了吃。
他们发现有一种蛾子居然也可以炸来吃。
于是好吃的东西既有地上的,也有地下的,还有空中的,还有水中的。
所以“海陆空”都齐全了。
但是如果天冷下来,如果没有足够的储备,还是难免饿肚子。
两夫妻对已有的住房作了改造,原来固定的窗户,改为从木板做成的上悬窗,这样每天都可以打开来透气。
在客厅、餐厅兼用这一间里,砌了一个壁炉,不光是冬天好取暖,其他季节用一下,会增添不少请调。
在外面新做了两个灶,个是蒸煮用的,一个是烧烤用的。
劳程墨想下山进城去买点涂料,把内墙粉刷成白色,孙欢实认为不必,但可以买几只太阳能的灯,白天拿出来晒太阳,晚上放在屋里照明。
从第二年开始,他们就自己种庄稼、中菜蔬瓜果了。
作为必须的准备工作,整地持续的时间较长,大约有两年,实际上他们是一边整地一边种植,觉得不够了就再整出一片地。
他们自己种了旱稻、玉米、小麦和高粱,种在最好的位置,差一点的位置种了蔬菜、瓜果这些。
最好的位置能随时浇灌,距离水井的直线距离最近。
两夫妻都是每天傍晚浇地,优先保证庄稼,其次是蔬菜,瓜果这些要到最后。
之所以这样分配,是水资源太过珍贵,那水井连续提两桶水似乎就见底了,要再等一宿才能再恢复到原貌,而“原貌”也不过两桶的水量。
为了保证水源,劳程墨在房前屋后各修一道引水沟,下雨的时候从屋顶留下的雨,全部被引入井中,水井的出水量因此增加了一倍。
又从山下买来鸡鸭鹅各20只,为它们分别建立房舍。
为防止鸭和鹅污染水井,在庄稼地的外侧的低凹处建了一块湿地,雨水多的时候很有池塘的样子,里面很快滋生了水草和浮游生物,成了鸭鹅的天堂。
现在这个地方更像家了。
不必再像以前,每天睁开眼睛就要为一天的食物奔波,现在可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然后有时手牵手,有时一前一后,在房舍周围,在庄稼和菜地溜达。
不经意间,辣椒红了几颗,西红柿红了几只,韭菜又长到等待收割的高度了,还有茄子、南瓜,正长势喜人。
孙欢实喜欢看南瓜藤蔓上生出数不清的黄花儿,这些黄花儿也是可以做菜的。
他们总算是摆脱了“贫困”威胁,实现了“财务自由”。
劳程墨和孙欢实经常离开自己的房舍和田园一段距离,痴迷地欣赏,就像欣赏自己的孩子那样。
两条土狗渐渐变大,主人不外出的时候它们就在房舍周围巡逻,发现哪只鸭子或鹅私自离开湿地,会毫不犹豫地劝回来。
也有百无聊赖的时候,它们互相嬉闹,或者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或者一左一右躺在地上,闭着眼睛晒太阳。
到了饭时,劳程墨和孙欢实不会像喂鸡鸭那样,让它俩在外面吃,而是会像自己的孩子那样,让它们在餐厅里一起吃。
当然不会给它们上餐桌,稍大一点儿的那条蹲在劳程墨这一侧,小一点儿的那条则蹲在孙欢实这一侧。
也不会只把饭渣和骨头给它们,而是跟主人一样的待遇。
它们该有个名字了,劳程墨和孙欢实每人起了一个名字。
劳程墨给起的名字是:米修(谐miss you)。
孙欢实给起的名字是:芫荽。
稍大的那一条叫米修。
另一条叫芫荽。
每天早上一开门,主人会喊一声:米修、芫荽!
米修芫荽就会摇着尾巴从庄稼里、或西厢房里、或湿地那里,跑过来。
再后来,天刚蒙蒙亮,它们就会候在门口。
相比米修,芫荽要更黏人一些,见了主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往身上扑。
米修咧嘴笑着,站在一旁。
它们似乎商定好了各自的职责:主人不出远门的时候,米修会自动尾随劳程墨,他走到哪儿便跟到哪儿。
走到厕所边,劳程墨喊声“米修!”,米修便停在外面。
芫荽则尾随孙欢实,寸步不离的那种,孙欢实站着不动的时候,它就绕着主人打滚儿。
主人外出,如果两个主人一起上山,米修芫荽都会跟着,如果只有一个主人上山,它们便又想起各自的职责。
如果两个主人都下山,知道主人不带它们,它们也不闹,知道今天的任务是留在家里值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