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内的警告如同惊雷！
苏黎华只觉得识海翻腾，体内原本躁动的灵气，被这股冰冷气息强行镇压下去。
更令他惊骇的是，手中这本《凝气诀》的书页文字，在接触到仙子师父那缕冰寒气息的刹那，竟在他眼中扭曲、模糊……旋即重组。
巨大的冲击让苏黎华心神摇曳，险些失态。
他猛地一惊，刚刚的视觉变化，似乎只是一场幻觉。
他死死咬着牙关，才忍住没有惊呼出声。
“师尊给的功法有问题？是陷阱？还是……”
“还是师尊根本不知道，这功法的真正弊端？”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内心，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廖凤渊，眼中带着一丝探究与决然，几乎是脱口而出。
“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斗胆请教！”
廖凤渊对他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微微颔首：“讲。”
苏黎华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师尊那双深邃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若……若有人不结金丹，不凝元婴，摒弃丹炉炼人之法，只专注于炼精化气、锤炼五脏灵气，引先天之气返本归源……”
“此道，可能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青鸾殿内原本温和的空气骤然凝固。
廖凤渊那双沉稳睿智的眸子猛然眯起，如同盯住了猎物的鹰隼，一丝难以言喻的锐利精芒，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一股无形的、远比之前探查时更为深沉厚重的威压，悄然降临，笼罩了整个大殿。
甚至，让苏黎华肩头的鸡哥都炸了毛。
片刻的死寂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再次看向苏黎华时，眼中的锐利已被一种深沉的复杂取代，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徒儿，你能有所思考，是好事。可知可知当前为何世界无元婴？”
“弟子不知，请师尊解惑。”
“这是因为世界灵气低迷，大家无可奈何，为了突破金丹而采取的取舍。”
“如果以古法修炼，当前的灵气下，修炼的高度会低得多，甚至金丹都很难。”
廖凤渊腰间那枚造型奇特的凤纹玉佩，此时，竟也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他几乎是下意识抬手，按住了那枚微微嗡鸣的玉佩。
苏黎华并未观察道师尊的变化，想到自己的体质，继续问道：“原来如此，师尊，我的体质……”
廖凤渊晃过神来，他之前早已从王清婉那里得知了一些信息，此时也更加确认这个便宜徒儿的特殊，也借此转化话题。
“五行灵体……”
廖凤渊的指尖隔空点在苏黎华眉心，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莹白光晕，迅速探入苏黎华四肢百骸。
“难怪你体内灵气驳杂却蕴含一丝坚韧生机，驳而不散，生机不绝。并非强行冲关，而是体质与今法格格不入，灵气难以有效凝聚成丹基。”
“想必之前你王师姐和你有过交流。也难怪，你会问出这个问题？”
苏黎华只觉得那股探查灵力如同活物，精准地捕捉到了他脏腑深处蛰伏的、属于仙子师父的那缕冰凉灵气。
那股灵气仿佛受到了刺激，瞬间缩回五脏核心，与《凝气诀》的路径彻底隔绝，只留下若有若无的坚韧气息盘踞在脏器周围。
他心跳如鼓，面上却竭力维持着“被师尊点破体质”的震惊与茫然。
廖凤渊收回灵力，负手踱了两步，目光落在殿外翻涌的云雾上，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仿佛在回忆什么。
“你方才所言，摒弃金丹元婴，炼五脏为神祇……此为上古炼气士‘以身作炉、神藏本元’之道。”
廖凤渊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古今的沧桑感：“古法玄妙，威能浩瀚，直指大道本源。然而……”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电般射回苏黎华：“此路断绝久矣！非因法门有误，而是天地已变！”
“上古之时，天地灵气何等精纯充沛？万物如浸灵液，炼气士吞吐之间，先天之气自生，五脏蕴养如神，自然可行‘炼精化气、气返先天’的无上大道。”
“然沧海桑田，今非昔比。自聚灵大阵开启，此界灵气虽看似总量尚可，实则早已分布不均。外面世界灵气驳杂稀薄，不复太古精纯。犹如江河之水混杂泥沙，如何能酿出琼浆玉液？强行运转古法，犹如以残破朽木造通天之舟，非但难成，反会耗尽本源，身死道消！”
廖凤渊重重一叹，带着几分惋惜：“若是有一丝可能，这千年来，人族也不可能会走上新法这一条路。”
他走到苏黎华面前，语气转为凝重与告诫：“今法金丹元婴之路，虽看似繁琐，层层设限，留下丹毒隐患，甚至可能元婴之路断绝……”
“却是无数先贤呕心沥血，为此天地剧变量身改良的求生之道。它如同精巧的沙漏，层层过滤这驳杂灵气中的精华，虽慢，虽险，却能最大限度地榨取出当前环境下可供修士利用的灵力，保住根本，延续道途！”
“至于元婴之路断绝？”
廖凤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拍了拍苏黎华的肩膀，那股沉重的压力瞬间消散。
“非是今法不行，乃是此方天地灵气浓度不足支撑。犹如幼苗生于贫瘠沙地，焉能长成参天巨树？”
他指向殿外云雾深处，目光灼灼：“宗门早已探明，秘境深处灵气浓度远胜外界十倍不止！待几年后我宗举宗迁入那聚灵大阵秘境核心，借其精纯磅礴的灵气冲刷温养道基，凝聚金丹、冲击元婴自是水到渠成！”
“届时，你这五行灵体的限制，在‘先天五行池’中，亦非难解之题！”
“此《凝气诀》……”廖凤渊将手中那本古朴典籍再次递给苏黎华，语气不容置疑。
“正是今法筑基前打磨根基、纯化灵力的上乘秘术。你需摒除杂念，按部就班，导气归元，以今法筑基为基，方能在秘境中图谋更高境界。莫要再行险，妄想古法歧途。”
苏黎华双手恭敬接过《凝气诀》，心中却如惊涛骇浪。
“弟子明白了！谢师尊解惑指点！”
师尊的解释合情合理，秘境五行池更是诱人希望。
但他脑海中仙子师父那声“催熟金丹，断绝元婴”的冰冷警告，还有书页浮现小篆“炼精化气”的景象，却如同烙印般挥之不去。
“咯！”鸡哥的意念带着强烈的急切。
“小子，别愣神。玉佩，快看你师尊的玉佩，那上面的气息跟仙子给你的灵气绝对是同源。他娘的肯定有鬼！肯定还有其他秘密。”
“好了，”廖凤渊似乎并未察觉一人一鸡的异样，恢复了副峰主的从容。
“你既已是我记名弟子，便去后山练武场见见你的几位师兄师姐。日后修行若有疑难，也可向他们请教。”
他一挥袖袍：“去吧。”
“弟子告退！”苏黎华压下心中翻腾的疑虑，躬身行礼，退出青鸾主殿。
刚一出殿门，鸡哥立刻跳到苏黎华头顶，豆眼死死盯着殿门方向，意念急促。
“小子，刚才吓死本尊了。你师尊那玉佩绝对有问题，跟仙子那缕灵气同根同源，这便宜师尊身上秘密不小啊！”
苏黎华同样心绪难平：“我也感觉到了…但师尊关于古法今法的解释，尤其秘境五行池…听起来也并非全无道理…”
“咯，道理？”鸡哥嗤之以鼻，“小子你还是太嫩。谁知道他给的功法，是不是裹着蜜糖的毒药？那玉佩就是铁证！你自己掂量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