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叶长离从迷蒙中醒来。这一觉她睡得格外安稳,睁开眼时,窗外斜阳透过窗棂洒在榻前,仿佛为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暖金。
她呆愣了片刻,恍惚间还有些意犹未尽,抬手伸了个懒腰。
“嘶——”刚伸到一半,右肩上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瞬间将她从半梦半醒中拉回现实。
她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快速的检查了一下周身,衣服是新换的,鞋袜被整齐地摆放在床脚,伤口处被仔细包扎得严严实实,连最初的刺痛感也淡去许多。
她小心翼翼地触了触肩头,隐隐察觉到伤口似乎已经开始愈合。
淮庸师叔的药膏还挺管用,伤口这么快就恢复了。
不对,这是重点吗!
她的手僵在空中,脸上浮现出一种纠结的神情。脑海中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萧肃替她上药时的画面一幕幕重现,每一幕都让她的耳根愈发发烫,甚至有一种想挖个洞躲进去的冲动。
“啊!”叶长离忍不住低呼一声,用手捂住脸,整个人瞬间缩进被子里。
她在心底无声地咆哮着:你都干了些什么呀!
那些回忆像走马灯一样不停闪过,萧肃抬手为她拂去泪珠的那一刻,他轻声唤她名字时那种低沉的语调,还有……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每一个细节都如烙印般清晰,让她越想越羞,越想越乱。
“没脸见人了……”叶长离无助地将自己整个裹进被子里,声音低低的,连连哀叹。
过了许久,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的喧闹声。叶长离这才从被子里露出脑袋,脸色被闷得通红,呼吸也微微急促。
“罢了……”
想到回山之后还有许多事要做,不能再蹉跎下去,叶长离还是认命的起了身,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向院门外走去。
这一觉竟睡到了日昳之时,阳光斜倚朱窗,如熔金一般温暖照人,叶长离舒了一口气,只觉周身神清气爽,灵力充沛,先前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周围的喧闹声渐渐清晰,像是从师姐的院中传来的。
师姐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想来师姐失忆,又刚刚回山,自己应该多关照她才是,结果却一觉睡到这个时辰。
叶长离不禁有些懊恼,脚步也加快了些。
师姐厅中聚了不少人,还未看个究竟,便听见甜甜的声音响起——
“叶姐姐!”
陆仙星朝着叶长离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面上带着焦急之色。见她怀中死死抱着那幅《江川市井图》,叶长离便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了,转眼向厅内看去,果然北辛公主也在此处。
此刻堂内之人皆向叶长离看来,环视一圈,她的目光扫过萧肃时,面色不由得一僵,随后有些心虚的将目光挪开了。
如今七峰的人竟都聚齐了,却唯独不见师姐。
“伤好些了吗?”萧肃却上前问道,他看起来还是那般泰然自若,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叶长离做的一场梦。
真是想躲也躲不掉……叶长离暗自腹诽,心底满是慌乱,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故作平静地答道:“已经好多了。”
语气虽能勉强维持平稳,她的目光却下意识地避开,不敢多看他一眼。
“裘师兄,你们怎么都在这,师姐人呢,出什么事了吗?”叶长离连忙转向裘天佑,强行转移话题,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
“我也是刚到。”裘天佑看了她一眼,又转头望向一旁的耳室,低声道,“淮庸师叔正在替华师姐诊治,已经有一会儿了。”
“那——”叶长离转而看向北辛公主,“公主怎么也在此处?”
北辛公主冷哼一声,并不予回应,目光却落在陆仙星手中的《江川市井图》上。叶长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隐约明白了几分,可心里却还是乱成一团。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如常,但心底的羞意与尴尬却像烈火般烧得愈发旺盛。
不该回想的,千万别再想了!叶长离在心底狠狠告诫自己,却发现脑海中,萧肃低声唤她名字的那一幕,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来……
“华师姐出来了!”
容澜的声音打断了叶长离纷乱的思绪,她抬头望去,只见淮庸师叔神色凝重,眉头紧锁,面露愁容。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连一向不屑一顾的北辛公主也微微皱起了眉。淮庸走桌边坐下,除了北辛公主之外,其余人都围了过去。
“淮庸师叔,华师姐到底怎么样了?”容澜率先开口,语气里透着掩不住的焦急。
淮庸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缓倒了一杯茶,捧在手中轻轻呷了一口。
“淮庸师叔,您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情况?”裘天佑也忍不住催促道。
淮庸放下茶盏,轻轻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怪,实在是怪。”
“怎么个怪法?”容澜又追问道,眉头紧蹙。
淮庸的目光落在华千翎身上,眼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神色,他沉吟片刻,终是缓缓说道:“你们华师姐之前确实受了重伤,全身灵脉尽断。”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容澜更是小声惊呼:“灵脉尽断……”
叶长离听闻此话瞳孔骤缩,脑海中瞬间又回想起了连云山中的场景,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那现在呢?”裘天佑连忙追问,语气中透着忐忑。
淮庸这才将茶盏放回桌上,捋了捋他那并不存在的胡须:“现在嘛……在无外力介入下,灵脉竟然在自行愈合,实乃奇观呐!”
“自行愈合?”叶长离微微皱眉,心头隐隐掠过一丝不安。
众人也一时愣住了,方才的担忧此刻被疑惑与惊讶取代,个个面面相觑。淮庸师叔这一通故弄玄虚,让他们一时捉摸不透话中的深意。
“所以,华师姐这是没事了?”裘天佑试探着问道,语气中仍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犹疑。
“是啊。”淮庸摊了摊手,一脸坦然道,“这还能有什么事?”
这话一出,众人如释重负般长叹一声,容澜更是忍不住拍了拍胸口,小声嘀咕道:“吓死我了。”
“瞧你们这一个个的模样,真是经不住逗。”淮庸挑了挑眉,眼中重新恢复了他那玩世不恭的神态。
“那华师姐为何会失忆?以前的事还能想起来吗?”容澜犹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这个嘛……”淮庸面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贫道亦是不知啊。”
此言一出,众人的面色刚刚放松,又迅速染上一抹忧色。然而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淮庸却赶忙接话,补充道:“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等到灵脉完全修复,记忆或许便恢复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