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死后的第三年，我收到一个快递。
寄件人是秦明宇。
我拿着包裹的手竟然在抖。
死人怎么寄快递？
撕开包装，里面是一封信和一个U盘。
信纸上，熟悉的字迹：
“舒瑶，如果你收到这封信，说明我的计划成功了。我没死。”
什么？
我瞪大眼睛，继续往下看：
“赵丽娜死了，但我活着。我想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在演戏。”
心脏突然停跳了一拍。
他知道？
“从你告诉我体检报告是假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在撒谎。因为我的体检报告确实有问题，但不是生殖系统，是肾脏。你故意说成生殖系统，想让我怀疑赵丽娜。”
手中的信纸开始颤抖。
“所以我配合你演了一场戏。让赵丽娜死了，也让全世界都以为我死了。”
“U盘里有我这三年搜集的所有证据。关于你父亲的死，关于赵丽娜背后的势力，关于一切。”
我急忙把U盘插进电脑。
屏幕上出现了无数个文件夹。
点开第一个，是监控录像。
画面里，十八岁的我被父亲打得头破血流。
父亲手里拿着的不是酒瓶，是一根铁棍。
这个角度的监控，我从来没见过。
第二个文件夹，是赵丽娜的通话记录。
“秦明宇那个废物，还以为自己很厉害呢。”
“等我拿到他的钱，立刻就和你私奔。”
“孩子？当然不是他的，我怎么可能和那种人有孩子。”
第三个文件夹。
我父亲生前的银行流水。
死前一周，他的账户里多了五百万。
汇款人：赵丽娜。
我呆呆坐在椅子前。
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都不是我想的那样。
继续看信：
“舒瑶，我从十八岁开始爱你，到现在还在爱你。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没能保护好你，恨我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但是我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这三年，我接近赵丽娜，就是为了查清楚你父亲死亡的真相。”
“现在真相大白了。她死了，我也'死'了。”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如果你愿意，明天晚上八点，来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如果你不来，我就真的消失，再也不打扰你。”
“永远爱你的，秦明宇。”
我的眼泪滴在信纸上。
把字迹晕染开了一片。
怎么办？
我该相信他吗？
还是说，这又是另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
我想起他拖着赵丽娜头发的样子。
想起他面无表情看着赵丽娜被扔进江水的冷漠。
那个人，真的还是我十八岁时的少年吗？
我关掉电脑，瘫倒在沙发上。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喂？”
“舒瑶，是我。”
秦明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沙哑。
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你...你真的没死？”
“没有。抱歉让你担心了。”
担心？
我苦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信你看了吗？”
“看了。”
“那你相信吗？”
我闭上眼睛：“我不知道。秦明宇，我们已经伤害彼此太深了。我不确定我们还能不能回到从前。”
“我知道很难。但是舒瑶，给我一个机会好吗？就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里带着祈求。
像十八岁那年，他跪在我面前求我不要离开时一样。
“我...我需要时间。”
“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
我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上。
到底该怎么办？
第二天傍晚，我还是来了。
梧桐山山顶，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十八岁那年，他带我来这里看日落。
说要和我一起看遍世界上所有美丽的黄昏。
现在十年过去了。
我们看到的只有伤害和背叛。
“你来了。”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我只是想听你亲口说一遍。从头到尾，到底发生了什么。”
脚步声靠近。
他在我身边坐下。
夕阳西下，把整个城市染成金黄色。
“三年前，你父亲突然死亡。我知道你一定以为是我做的。”
我依然看着远方：“不是吗？”
“不是。虽然我恨他，恨他对你做的一切。但我没有杀他。”
“那是谁？”
“赵丽娜背后的人。她不过是个棋子。”
秦明宇的声音很轻：“你父亲发现了她背后那个势力的秘密。所以被灭口了。”
我转过头看他。
三年不见，他瘦了很多。
眼下一片青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
“什么势力？”
“一个人口贩卖组织。专门拐卖女童。你父亲无意中撞见了他们的交易现场。”
我倒吸一口气。
怪不得赵丽娜那么急切地想要接近秦明宇。
原来是想要通过他来掩盖真相。
“那你...为什么要接受她？”
秦明宇苦笑：“我想从她身上套出真相。但是她很狡猾，一直不肯说实话。”
“所以你就和她同居，和她......”
我说不下去了。
“舒瑶，我从来没有碰过她。”
什么？
我瞪大眼睛：“那孩子......”
“都是假的。她找了替身，伪造了妊娠报告。目的就是让你误会我。”
原来如此。
原来我这三年的痛苦，都是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因为太危险了。那个组织很庞大，如果让他们知道我在调查，你会有生命危险。”
秦明宇握住我的手：“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愿意你受到伤害。”
他的手很凉。
像十八岁那年第一次牵我手时一样。
“那现在呢？危险解除了吗？”
“解除了。赵丽娜死后，那个组织以为我也死了。他们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
夕阳完全落山了。
山顶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和十年前一样。
“舒瑶，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但是我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他转过身面对我：“我爱你。从十八岁开始，到现在，到将来，都只爱你一个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我熟悉的温柔。
还有深深的疲惫和愧疚。
“你知道吗？这三年我每天晚上都失眠。因为我看不到你，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你知道吗？每次看到赵丽娜，我都想吐。因为我脑子里想的都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