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的轻音乐还没来得及循环到第三首,陈星雨已经潇洒地把单车往楼下一扔——当然,扔之前还不忘象征性地踹两脚撑架,仿佛这样就能让这辆年迈的坐骑更稳当一些。她心里嘀咕:“这老伙计要是能开口说话,估计得先抱怨我虐待它,再求我轻点折腾。”
锁好车,她拎起书包,脚步轻飘飘地像是踩在云朵上,只不过这云朵似乎有点漏气,让她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糖里,绵软无力。她自嘲地想:“这哪是走路,简直就是在表演‘如何在不摔倒的情况下把自己运回家’。”
钥匙插进锁孔时,她的手抖了一下,仿佛在参加一场紧张刺激的“开门大作战”。门一开,迎接她的是一片黑暗,母亲显然没有等她回家,更别提留灯了。陈星雨心里嘀咕:“看来今晚的‘家庭温馨剧场’又取消了。”她忍不住想:“也许我该考虑养只猫,至少回家时能有双眼睛看着我。”
她踢掉鞋子,外套一甩,整个人像只被抽掉骨头的猫一样瘫倒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欠奉。闭眼前,她瞥见了桌角那堆错题本,最上面一本写着“函数综合”,字迹潦草得像是某种神秘的符文,或者,更像是某种临终遗言。她心里吐槽:“这字要是拿去考古,估计得被误认为是某种失传的文字。”
电子木鱼还挂在书包拉链上,晃了半秒,然后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静止不动。她迷迷糊糊地想:“这木鱼要是能说话,估计得先嘲笑我,再给我念一段‘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的经文。”
梦,从考场开始。
教室空得离谱,每张桌子都像是被施了“隔离术”,隔得远远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答题卡照得发白。陈星雨低头一看,试卷竟然是全空白的,一个字都没有印。她翻页,还是白;再翻,还是白。她心里吐槽:“这年头,连试卷都开始走极简主义风格了?”
监考老师站在讲台那边,背影宽肩窄腰,穿着一身深色中山装,袖口露出半截机械表带——像赵铁军,又不像他,反正就是不说话。陈星雨想举手问一句“是不是发错卷了”,可喉咙像是被胶水糊住,发不出声。她站起来,椅子腿刮地发出刺耳的响声,但没人看她。她走向讲台,一步、两步……突然发现书包敞开着,里面没有笔袋,没有草稿纸,只有一只电子木鱼,正自己一下下敲着“咚、咚、咚”,节奏越来越快,像是在催命。
她伸手去拿,木鱼突然炸开,碎片飞溅,变成满天错题飘下来,全是她抄过一百遍还写错的公式。她蹲下去捡,指尖刚碰到纸,整张试卷从地面升起,贴到她脸上,死死糊住口鼻。她挣扎,撕扯,终于喊出一声:“操!”
然后,她就醒了。
猛地坐起,胸口剧烈起伏,睡衣后背全湿了,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像是有人往她领子里倒了一整杯冰水。她伸手摸手机,屏幕亮起:凌晨3点17分。窗外黑得像是被墨水浸泡过,楼下的垃圾桶边有只野猫跳过,动静大得像打雷。她心里吐槽:“这猫是来参加午夜交响乐会的吗?”
她没躺回去,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上有点凉。她走到书桌前,按下台灯开关,啪的一声,光线洒出来,照亮桌面——刻着“考的全会,蒙的全对”,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别怕,有我在”。这是她某次月考前自己刻的,当时周舟看见笑说:“你这不叫护身符,叫赛博许愿池。”她心里想:“现在看着,只想抠掉。”
她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本崭新的物理竞赛辅导书,封面都没拆塑封。父亲上次来送课本时塞进去的,一句话没提,转身就走了。她拿起书,指尖划过标题,《高中物理奥赛真题精解》,很沉。翻到扉页,想看看有没有留言,结果什么都没有。她盯着那页空白看了五秒,轻轻合上,放回原处。她心里想:“不是不看,是明天再看。”
她换掉湿透的睡衣,套上干净T恤,回到床边坐着。心跳总算慢下来了,但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个梦——白卷、无声、动不了嘴也动不了笔,那种被全世界静音的感觉太真实了。她不怕考试难,怕的是根本没法开始。她心里吐槽:“这梦简直是我人生的缩影。”
她忽然想起模考那天,第8题差点涂错卡,手抖得像帕金森。那时候周舟在草稿纸上画她的小人,跪地求分数,她憋着笑才稳住呼吸。可要是那天没人画小人呢?要是她一个人坐在那儿,面对一张越做越空的卷子呢?她不敢想。
她站起身,重新走回书桌前,打开最旧的英语单词本。翻开第一页,第一个词就是“abandon”,意思是“放弃”。她盯着它看了很久,红笔尖悬在上方,三秒后用力划掉,在旁边写下新词:“attempt”——尝试。然后翻页,一页一页往后捋昨天没写的作业。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特别清楚,沙、沙、沙,像扫帚扫地。窗外渐渐泛青,早班公交从街角驶过,轰隆一声又远去。
她把书包挂回椅背,电子木鱼垂着不动。窗户打开,风吹进来,把桌上一张便利贴掀起一角,上面是她昨夜睡前随手写的计划条目:
“1. 把数学错题按类型分类 2. 每天背20个英语高频词 3. 看懂一道压轴题推导过程”
她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最上面加了一行:
“先活着,再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