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若的学校已经开学了,林萱还没来接她。姜微然打电话给林萱,问她关于晓若上学的事情。林萱说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只能让晓若在小雾山再待一段时间了。她已经向晓若的学校请了假,这段时间让晓若在家自学。姜微然心想,晓若连课本都没有,怎么自学呢?她想和林萱说自己的顾虑,又怕对方误会,以为自己不想让晓若留在这儿。她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开学一周了,林萱还没来接晓若。晓若时不时问姜微然,妈妈什么时候来接自己。姜微然每次都安慰她说快了,可是林萱始终没来。眼看着小雾村的孩子们都上学去了,宋医生也认为晓若不能继续在家待着了。姜微然和母亲说了林萱的情况,母女俩都觉得她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来接晓若的。
越廷川返校后,姜微然每天都和他打视频。一天,她对越廷川说了晓若的事情,越廷川认为晓若一直请假也不是办法,于是他提议,让姜微然把晓若送到他这里,他请个保姆送她上下学。姜微然觉得,与其请个保姆,不如自己接送晓若。正好最近不用加工咖啡,庄园可以交给母亲管理。于是她带着晓若去了昆明。姜微然在莲苑的公寓又续租了一年,但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住过了。她带着晓若回了公寓,发现家里已经满是灰尘。她和晓若打扫了一番,打扫完后,家里又停水了。越廷川下班之后到公寓里找她们,见屋子停水,便把她俩接去自己家住了。夜里,姜微然和晓若住一个房间。她俩和宋医生打视频,宋医生开心地告诉晓若,那只小猴子把帽子还回来了。帽子没有坏,只是脏了一些。她已经把帽子洗干净了,过几天寄给晓若。得知帽子回来了,晓若并没有感到开心。一方面,那顶帽子对她而言已经失去了意义,另一方面,她现在只希望尽快和妈妈团聚。
第二天早上,姜微然带晓若去学校报到。晓若进教室后,她的班主任把姜微然叫到办公室谈了一会儿。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老师,态度很温和。她向姜微然了解晓若的近况,问了许多问题,比如晓若请假的具体原因是什么、为什么不是她的家长送她来、晓若最近和谁住等等。她说,晓若的母亲给她请了两周的病假,可是她见这孩子健健康康的,完全不像生病的样子。姜微然告诉班主任,晓若的母亲有事外出了,这段时间晓若住在自己家。以前林萱忙的时候,姜微然也接送过晓若,班主任和她是认识的。因为这层原因,班主任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了一些安全方面的问题。
从学校出来,姜微然无事可做,便去逛菜市场,打算买菜回去做饭。晓若中午在学校吃住,不回家,姜微然买的菜都是越廷川喜欢的。越廷川下班回来,看到桌上摆着几道菜,有百香果柠檬虾、番茄炒水蕨菜、腊排骨白花汤等等。他迫不及待地坐下来,夸赞道:“真是色香味俱全啊,没想到你的厨艺这么好!”
自己的劳动成果得到认可,姜微然心里感到一阵自豪。她在他对面坐下,一脸笑意地说:“中午做几个你喜欢的菜,下午做晓若喜欢的。”
“我真是太幸福了!今天中午我应该能吃三碗饭。”越廷川一边说着一边盛饭。他给姜微然盛了一碗饭,又给她剥了两个虾。从她疲倦的神色里,他已经体会到她的辛苦了。“今天真是辛苦你了。下午别做菜了,我们去外面吃吧。”他心疼地说。
“没事呀。”姜微然道,“正好我也想提升一下厨艺。”
越廷川微微一笑,又道:“你,我,还有晓若,我们生活在一起,是不是很像一家三口?我去上班。你送孩子上学,然后回来做饭。我下班回来,桌上是可口的饭菜。此刻的场景,我曾经想过很多次。”
姜微然看着他一脸幸福的样子,不忍心扫他的兴。可是她又不想给他“画饼”,让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是常态。她想了想,为难地说:“可是这样的日子不会常有。因为我有自己的事业。”
越廷川看着她的眸子,温柔地说:“偶尔有,我就知足了。不常有,才更显得珍贵。”
“可是我感觉得到,你希望自己的爱人是顾家型的,不是事业型的。”姜微然内疚地说。
越廷川道:“在没有遇见你之前,我确实希望自己能找到一个顾家的女生。遇见你之后,我才发现,我喜欢的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类型。”
姜微然道:“如果以后我的生意越做越大,每天忙着工作,根本顾不上关心你,你会不会不开心呢?”
越廷川温和一笑,不以为然地说:“你只用去做你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就行。我相信你的选择。”
姜微然默默地看着他,心想自己能够遇到这样一个理解自己、支持自己的人,真的是一种幸运。于是她暗下决心,等事业稳定之后,一定要多留时间来陪伴他,关心他。
越廷川下午没课,不用去学校。他睡了一会儿午觉,随后到书房看书。他坐在电脑桌前阅读文献,姜微然坐在书桌前,静静地写毛笔字。她写的是行书,内容是苏轼的《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她正写得入神,忽然传来越廷川的声音:“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姜微然抬起头,看到他正站在自己面前,吟诵着自己写的内容。他看着她写的字,眼里满是欣赏的目光。“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读到这里,他的眼里流露出一种豁达的目光。
姜微然把毛笔搁在桌上,起身诵道:“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她缓缓踱步到窗前,又慢慢转过身来,笑吟吟地望着他。
越廷川和她相视一笑,接着诵道:“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诵完,他走到她身边,慵懒地倚在窗台上。
姜微然道:“我喜欢这首《定风波》,喜欢苏轼面对风雨时的从容态度,旷达的胸襟。”
“苏轼是我最喜欢的词人之一。”越廷川说。
“我最喜欢的词人是辛弃疾。”
“辛弃疾是‘词中之龙’,能文能武,有勇有谋。我也喜欢他。”
“我喜欢他,是因为那首《青玉案》。”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越廷川念着词,温柔地看着她,好像是在借着词句向她表白。写有《兰亭集序》的帘子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着,如梦如幻。姜微然看了看帘子,又看向他,笑道:“记得第一次来你家,我为你的窗帘写字。当时我可紧张了,生怕自己写不好。”
越廷川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道:“我比你更紧张。”
姜微然依偎在他怀里,抬眸询问:“你紧张什么?”
“我怕你不喜欢我。”
“你那时候已经喜欢我了吗?”
“嗯,已经很喜欢了。”
“我真傻,竟然没看出来。”
越廷川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说道:“其实那天你写字的时候,我就很想抱抱你。”
姜微然环住他的腰,含着笑说:“其实,你那天可以抱的。”
“真的?”越廷川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因为,我当时也已经很喜欢你了。”姜微然说。
越廷川呆呆地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渐渐荡漾开来。他这才知道,原来他们当时是双向暗恋。想到这里,他将她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