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悠长,朱墙高耸。
沈清芷跟在引路宫女身后,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前方传来丝竹声,转过月洞门,御花园中百花争艳,数十名盛装贵女或坐或立。而所有人目光的中心,是端坐芙蓉亭中的皇后娘娘。
“沈尚书府三小姐到——”
太监唱名声起,满园笑语骤静。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射来。
沈清芷在宫道尽头跪下,行三拜九叩大礼:“臣女沈清芷,叩见皇后娘娘。”
“平身。”皇后温声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赐座。”
宫女搬来绣墩,位置在亭外第三排。
沈清芷谢恩入座,垂眸敛目,耳边传来窃窃私语:
“这就是扳倒柳姨娘的沈三小姐?”
“听说太子亲自去沈府道谢呢……”
她面不改色,只将目光投向亭前一池碧水。
这宫廷,比她想象中更熟悉,也更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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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花竞艳暗流涌
诗会开始前是“赏花闲谈”。这看似随意,实则是贵女们初次交锋的战场。
沈清芷安静品茶,一道温柔声音响起:“沈妹妹怎么独自坐着?”
抬头见一位穿鹅黄襦裙的少女含笑而立,眉眼弯弯,梨涡浅浅。
“臣女初来乍到,不敢打扰各位姐姐。”沈清芷起身行礼。
“我是户部尚书之女林婉如。”少女扶住她,“唤我林姐姐便是。”
户部尚书林之谦是朝中有名的中立派,其女林婉如素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为人低调。
两人坐下闲谈,另一道声音插进来:“哟,林姐姐和这位沈妹妹聊得这般投契?”
来者穿绯红织金裙,眉眼艳丽,正是兵部尚书之女赵嫣然,三皇子表妹,京城有名的跋扈千金。
赵嫣然目光在沈清芷身上扫过,语带讥诮:“再好的景致,若是掺进了不该掺的东西,也失了韵味。”
周围几个贵女掩唇轻笑。
沈清芷抬眼静静看她:“赵姐姐说的是。就像这满园百花,各美其美。若有人非要拿牡丹标准评判海棠,或用芍药尺度衡量菊花,那才真是失了赏花本心。”
亭中一静。
赵嫣然脸色微变,正要开口,一道温和男声响起:“嫣然。”
三皇子萧景琰不知何时已到亭外。他穿月白锦袍,玉冠束发,手持白玉折扇,面上带笑,眼底却有一闪而过的寒意。
“三皇子殿下。”众贵女纷纷行礼。
萧景琰目光落在沈清芷身上:“这位便是沈三小姐?久仰。”
“臣女参见三皇子殿下。”沈清芷福身。
“听闻前几日沈府出了些事,沈小姐可还安好?”萧景琰状似随意地问。
沈清芷心中冷笑,面上平静:“劳殿下挂心,府中些许小事,已处置妥当。”
“小事?”萧景琰轻摇折扇,“本王怎么听说,此事牵扯一条人命?那位书院学生周允死得不明不白,京兆尹还在查呢。”
亭中气氛凝滞。
沈清芷抬眸直视他:“殿下消息灵通。周允是服毒自尽,京兆尹已验明正身。至于为何自杀……想必是自知罪孽深重,无颜苟活。”
“罪孽深重?”萧景琰挑眉,“不过是男女私情,何至于此?还是背后另有隐情?”
沈清芷忽然笑了:“殿下说得是。男女私情本不至于此。可若这私情牵扯到欺君罔上,混淆皇室血脉呢?”
萧景琰笑容僵住。
“柳姨娘已有孕月余,可她与殿下的婚期定在下月初六。”沈清芷声音平静,“此事若传出去,外人会怎么想?是柳姨娘不检点,还是有人想用这种手段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每一句都轻,却字字如针。
萧景琰握扇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盯着她许久忽然又笑:“沈小姐果然聪慧。难怪……皇兄对你另眼相看。”
话音未落,另一道声音响起:“三弟这是在议论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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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龙争凤鸣初交锋
太子萧景珩负手而来,玄色蟒袍在阳光下泛着冷硬光泽。他身后只跟两名侍卫,那股与生俱来的威压却让满园贵女纷纷低头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萧景珩摆手,目光扫过全场:“三弟今日好兴致,也来赏花?”
“给皇兄请安。”萧景琰收起折扇,“臣弟只是来向母后请安,恰逢其会。”
“恰逢其会?”萧景珩似笑非笑,“那可真是巧了。”
两人一左一右在皇后下首坐下。
诗会正式开始。第一轮“即景作诗”,以御花园中任意一景为题,一炷香内成诗。
沈清芷没有急着动笔。她目光定格在角落那片青竹林上——前世她最爱竹,因竹不会因春风得意忘形,也不会因秋风萧瑟凋零。
提笔蘸墨,落下第一行字。
一炷香燃尽。宫女收走诗稿呈给皇后。皇后翻看后笑着让两位皇子也看看。
萧景珩接过诗稿,翻到其中一张时目光停住了。
那是一首《咏竹》:
“虚怀若谷节自高,风霜雨雪不折腰。
宁可抱香枝头老,不随黄叶舞秋宵。
千磨万击还坚劲,管它东西南北风。
他日若遂凌云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字迹清秀中带力道,最后两句笔锋凌厉,有破纸而出之势。落款:沈清芷。
萧景珩抬眸看向亭外那个安静身影。她正垂眸看茶盏,侧脸柔和,仿佛刚才写下那般锋芒诗句的不是她。
“好诗。”他缓缓开口,“尤其是最后两句——‘他日若遂凌云志,敢教日月换新天’。这份气魄,不像闺阁女子该有。”
皇后接过细看,眼中闪过复杂神色:“确实气魄不凡。”
萧景琰也凑过来看,看完笑道:“沈小姐才情过人。只是这‘敢教日月换新天’,未免有些僭越了吧?”
满园俱寂。
沈清芷起身走到亭前行礼:“回殿下,臣女只是以竹喻人。所谓‘换新天’,不过是希望世间多一些如竹般坚守正道之人,少一些随波逐流之辈。若因此惹殿下不快,臣女愿领责罚。”
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萧景琰被噎住,还要再说,被皇后打断:“好了,一首诗而已。本宫倒觉得这诗写得好。女子能有这般气魄,是我大周之福。”
这话定了调。
萧景珩将诗稿放下,忽然道:“母后,儿臣记得您有一方‘竹韵’墨宝,乃前朝大儒所赠。今日沈小姐这诗既以竹为题,不如赐她‘竹韵’二字,以示嘉奖?”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太子倒是会借花献佛。也罢,取来。”
片刻后宫女捧来紫檀木盒。盒中是方青玉镇纸,上刻“竹韵”二字,笔力苍劲。
沈清芷跪下谢恩。接过镇纸刹那,她感觉到萧景珩深沉难测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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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屏风之后藏玄机
诗会继续进行。有了沈清芷那首诗在前,后面诗作都显黯然。
林婉如凑近低声道:“妹妹今日锋芒太露了。”
沈清芷苦笑:“姐姐以为我想露吗?”
林婉如怔了怔,明白了——树欲静而风不止。
诗会过半,皇后让贵女们去芍药园赏花,自己稍作休息。
沈清芷随人流往东走,在回廊被赵嫣然拦住。
“沈清芷,你今日很得意啊?”赵嫣然冷笑,“得了皇后赏赐,又得太子青眼,是不是觉得自己要飞上枝头了?”
沈清芷平静看着她:“赵小姐有何指教?”
“提醒你京城水深。”赵嫣然压低声音,“你以为攀上太子就能高枕无忧?别忘了,三皇子才是皇后嫡出!”
沈清芷心头一震——是了,当今皇后并非太子生母。太子生母德妃早逝,皇后后来才入主中宫。三皇子萧景琰才是皇后亲生。
所以这场“选妃”诗会,表面是为太子选妃,实则是想安插自己人或找出太子软肋。
“多谢赵小姐提醒。”沈清芷淡淡道,“不过这些话还是少说为妙。隔墙有耳。”
“你威胁我?”
“不敢。”沈清芷福身要走,赵嫣然忽然抓住她手腕:“站住!”
力道很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沈清芷蹙眉要挣脱,另一只手从旁伸出,轻轻按在赵嫣然手腕上。
“赵小姐,请注意分寸。”
温润男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沈清芷转头,见萧景珩不知何时已站在身侧。他依旧穿玄色蟒袍,眉目冷峻,看赵嫣然的目光带着寒意。
“太、太子殿下……”赵嫣然脸色一白,慌忙行礼。
“退下。”萧景珩只说了两个字。
赵嫣然带跟班匆匆离去。
回廊只剩两人。
“多谢殿下解围。”沈清芷福身。
萧景珩没立刻说话,只静静看她,目光深沉仿佛要将她看透。许久才道:“你今日那首诗最后两句是何意?”
“臣女说了,只是以竹喻人。”
“以竹喻人?”萧景珩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嘲弄,“沈清芷,你真当孤是傻子?”
他上前一步,两人距离拉近。沈清芷能闻到他身上淡淡龙涎香,感受到那股迫人威压。
“敢教日月换新天……”萧景珩低声重复这七字,目光如炬,“这不是闺阁女子该有的志向。你究竟是谁?”
沈清芷抬眸直视他眼睛:“臣女是沈清芷,沈尚书府庶女。殿下不是早就查过了吗?”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
萧景珩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退后一步恢复高深莫测模样:“罢了。今日之事你好自为之。三弟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臣女明白。”
萧景珩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你袖中那方‘竹韵’镇纸收好了。那是前朝大儒顾炎之遗物,他曾说此物只赠有缘人。”
说完大步离去。
沈清芷站在原地,袖中手缓缓握紧镇纸。
顾炎之——前朝大儒,殉国而死,最有名一句话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竹韵”二字据说他一生只刻过三方。一方随葬,一方赠知己,还有一方不知所踪。
皇后为何有此物?又为何轻易赏她?
沈清芷心中疑窦丛生。转身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回廊另一端拐角处有片衣角一闪而过——深紫色,绣繁复云纹。
不是宫女太监能穿的颜色纹样。
有人一直在暗中观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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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芍药丛中藏杀机
沈清芷不动声色朝芍药园走。
园中花开正盛,贵女们三五成群赏花谈笑。她独自走在花径,心中飞速思索今日蹊跷——三皇子发难在意料中,可太子维护有些过了。那方“竹韵”镇纸更是意外之喜,或者说意外之祸。
正想着,前方传来惊呼:“小心!”
抬头见一盆硕大芍药从花架倾倒,正对她头顶砸落!
电光石火间她侧身闪避,脚下却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朝一旁摔去!
眼看要摔进旁边水池——
一只手臂从旁伸出稳稳扶住她。
花盆“砰”砸在地上,瓷片泥土四溅。
沈清芷惊魂未定,抬头看扶住自己的人。是个穿深紫锦袍的中年男子,约四十余岁,面容清癯,留三缕长须,眼睛深邃如古井。
“姑娘没事吧?”男子声音温和。
“没、没事。”沈清芷站稳行礼,“多谢大人相救。”
男子摆手,目光落在摔碎花架上,又扫过她刚才站立处,眼神微凝:“这花架昨日才检查过,不该无故倾倒。还有这地面……”
他蹲身拈起一粒石子。石子圆润,像特意打磨过。
“有人撒了石子。”男子起身看她,“姑娘得罪了什么人吗?”
沈清芷心中雪亮——这哪里是意外,分明有人要她死或重伤出丑。
“臣女不知。许是花架年久失修。”
男子深深看她一眼没戳破,只道:“罢了。姑娘日后行走宫中需多加小心。”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她:“这个你拿着。若再遇危险,可出示此玉,宫中侍卫会助你。”
那是块羊脂白玉,雕八卦图案,正面刻“玄”字。
沈清芷心头一震——这是当朝国师玄机真人信物!
“国师大人?”
男子——玄机真人微微颔首:“正是贫道。姑娘认识贫道?”
“听说过。”沈清芷双手接过玉佩,“谢国师大人赠玉。”
玄机真人看着她:“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僻静假山后,玄机真人才缓缓开口:“姑娘命格奇特,贫道一生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如姑娘这般矛盾之相。”
“矛盾?”
“是。”玄机真人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她灵魂,“姑娘面相显示应是早夭之命,活不过及笄之年。可如今姑娘不仅活着,命理线还发生翻天覆地变化——断线重续,死局逢生。这不合理。”
沈清芷背脊发凉强作镇定:“国师大人说笑了。臣女只是侥幸……”
“侥幸?”玄机真人打断她,从袖中取出一面古铜镜,“姑娘请看。”
铜镜映出沈清芷的脸,清丽秀美。可仔细看去,镜中人眉心处隐隐有一道极淡金色光晕,如凤翎般一闪而逝。
“这是……”
“凤鸣九天之相。”玄机真人收起铜镜声音凝重,“古书记载,唯有乱世将起或盛世将倾时才会出现这等命格之人。姑娘你究竟是谁?”
沈清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是重生归来的沈清芷,是前世冤魂,是今生复仇者。可这些话如何能说?
“臣女不知国师大人在说什么。臣女只是寻常女子。”
玄机真人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长叹:“罢了。天机不可泄露。只是姑娘需记住——命格越奇劫数越重。你今后的路不会太平。”
顿了顿又道:“那方‘竹韵’镇纸你好生收着。顾炎之临终前曾托梦贫道,说此物将来会赠予一位能改变天下格局的女子。如今看来应验了。”
说完转身离去,深紫衣袍在花影中渐行渐远。
沈清芷站在原地,手中紧握八卦玉佩,心中惊涛骇浪——改变天下格局的女子?她从未想如此宏大命题。她只想复仇、活下去、护住在乎的人。可命运似乎已为她选好另一条路。
“沈妹妹?”林婉如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在这里?刚才听说花架倒了,没伤着吧?”
沈清芷迅速收起玉佩转身恢复平静:“没事,只是吓了一跳。”
林婉如打量她欲言又止,最终低声道:“方才我好像看见国师大人了。他跟你说什么?”
“只是问了几句是否受伤。”
林婉如显然不信但没追问:“时辰不早了,该回芙蓉亭了。”
两人并肩往回走。经过摔碎花架时,沈清芷看见几个太监收拾残局。其中一个抬头看她一眼,眼神闪烁迅速低头。
她记下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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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归府惊变
回芙蓉亭时皇后已回。她含笑与几位贵女说话,见沈清芷回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笑意深了些。
“都回来了?今日诗会就到这儿吧。本宫乏了,你们也早些回去。”
众贵女行礼告退。
沈清芷随人流往外走,在宫道尽头回头看一眼——芙蓉亭中皇后端坐,太子与三皇子一左一右站在她身侧,三人似乎在说着什么。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那股暗流汹涌。
马车已在等候。白芷迎上来压低声音:“姑娘,府里传来消息老爷让您回去后立刻去书房。”
沈清芷心中一沉——该来的终究会来。
登上马车,车帘落下前她最后看一眼巍峨宫墙。
今日之后,她沈清芷的名字将正式进入京城权力场棋局。而这场棋才刚刚开始。
马车在沈府门前停下时天色已近黄昏。刚下车就感觉府中气氛不对——门房下人眼神闪烁,看她目光带着畏惧和同情。
“姑娘您可算回来了。”管家迎上来声音压得极低,“老爷在书房等您,脸色很不好。”
“知道了。”沈清芷对白芷道,“你先回院子把今日赏赐东西收好。”
转身朝书房走去。
书房门虚掩。沈清芷整理衣襟抬手敲门:“父亲,女儿回来了。”
“进来。”沈文远声音从里面传来,听不出喜怒。
推门而入。书房只点一盏灯,光线昏暗。沈文远坐在书案后背对着门,看墙上《江山万里图》久久不语。
“父亲。”沈清芷福身行礼。
沈文远没回头只淡淡道:“今日诗会如何?”
“回父亲一切顺利。女儿作了一首咏竹诗得了皇后娘娘赏赐。”
“赏的什么?”
“一方‘竹韵’镇纸,据说是前朝大儒顾炎之遗物。”
沈文远背影似乎僵了一下。许久才缓缓转身,目光如炬盯着她:“你知道顾炎之是谁吗?”
“略有耳闻。前朝大儒殉国而死。”
“不止如此。”沈文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还是前朝太傅,曾教导前朝末代太子。他留下的每一样东西都带着前朝印记。皇后将此物赏你……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沈清芷心头一震。
“今日诗会上发生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沈文远声音带着疲惫,“三皇子当众发难,太子出言维护,皇后赏赐前朝遗物……清芷,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沈清芷沉默——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她已无法保持中立,必须选边站队。
“为父原本希望你能明哲保身。”沈文远长叹,“可如今看来树欲静而风不止。既然躲不过,就要选一条对沈家最有利的路。”
他走回书案后提笔写信封好递给沈清芷:“明日一早,你亲自将这封信送到太子府。”
沈清芷接过信手指微颤:“父亲您选太子?”
“不是为父选,是形势逼人。”沈文远苦笑,“三皇子今日当众发难等于与沈家撕破脸。而太子至少目前看对你还算维护。况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为父得到消息,皇上近来龙体欠安,恐怕时日无多了。”
这话如惊雷在沈清芷脑中炸开——前世皇上是在两年后才驾崩的。如今怎么……难道因她重生改变了某些事情走向?
“所以为父必须早做打算。”沈文远看着女儿眼中神色复杂,“清芷,这条路凶险万分,你可想好了?”
沈清芷握紧手中信抬头眼神坚定:“女儿早就没有退路了。”
从她重生那一刻起,从她决定复仇那一刻起,她就已踏上这条不归路。
沈文远深深看她一眼忽然道:“还有一件事。柳如月昨夜在家庙中悬梁自尽了。”
沈清芷瞳孔一缩。
“对外说是羞愧自尽。”沈文远声音毫无波澜,“但为父查到昨夜有人去过家庙。那人是三皇子府的人。”
果然——柳如月这枚棋子终究被弃。
“那周允的死……”
“也是灭口。”沈文远冷笑,“三皇子这一手既除掉可能暴露他计划的隐患,又把脏水泼到沈家头上。好一招一石二鸟。”
沈清芷闭眼——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死在谁手里。如今看来柳如月固然可恨,但她背后还有更可怕的黑手。
“清芷。”沈文远忽然唤她,“为父知道你心里藏着很多事。你不说为父也不问。但你要记住——无论你要做什么,沈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这话说得突然。沈清芷愕然抬头对上父亲复杂眼神——那眼神里有担忧、愧疚,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父亲……”
“去吧。”沈文远摆手,“今日你也累了早些休息。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沈清芷福身告退。
走出书房天色已完全暗下。院子里点起灯笼,昏黄光在夜风中摇曳。
她抬头看夜空繁星点点银河如练。
这京城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她沈清芷将在这场变局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一条凤鸣九天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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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太子府夜宴,沈清芷代父送信却意外撞见太子毒发。
萧景珩隐疾真相初露端倪,那双掐住她脖颈的手究竟是因毒失控还是另有隐情?
而屏风后那双一直注视着她的眼睛又是何人?
“沈清芷,你若敢说出去半个字……”太子气息紊乱眼中猩红如兽。
她反手扣住他手腕声音冷静:“殿下若信我就松手。我能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