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是清晨未做完的梦,它舍不得散去,便慵懒地挂在枝头,成了露珠的摇篮。
那些梦太轻了,只能凝成一小颗、一小颗的、透明的行囊。里面装着昨夜星子的低语、未唱完的虫谣,和一片羽毛掉落的轻响。
阳光是第一个访客,俯身阅读每一颗。有的梦读了就化了,顺着叶脉流进大地的记忆里;有的梦倔强些,等到了蝴蝶途经,才肯沾上它的翅尖,去远方继续做完。
等所有的行囊都被取走,枝头就空了。风路过时摇了摇,再没有梦滑落。只有叶尖微微的、潮湿的凉,像是一句无人认领的早安。
于是雾终于散了。它把未做完的梦,都寄存在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