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天随人愿
书名:不可告人的伎倆 作者:诸葛风 本章字数:9031字 发布时间:2026-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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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天随人愿

尼采说,“无论是谁与这些怪物搏斗,都需要了解他们还没变成怪物的过程”。欧阳俊杰始终笃信这句话,作为一名侦探,他比谁都清楚,任何犯罪都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就像这桌湖锦的硬菜,每一道都有它的食材与火候,每一个罪犯,也都有他的动机与轨迹。而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异常,就像蒜香排骨里没炸透的蒜瓣,看似不起眼,却藏着最关键的味道,嚼碎了才知其中酸涩。

服务员端上最后一道菜——青瓜肉松卷,清爽的青瓜裹着酥脆的肉松,咬下去咔哧作响,脆得能硌出牙印。欧阳捏起一个,刚要送进嘴里,裤兜里的手机突然跟抽了风似的震动起来,震得大腿发麻。他指尖一顿,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她没消失,只是被藏在了‘森林’里。”

“森林”两个字,看得他眉峰微蹙,指尖下意识摩挲着屏幕边缘。抬头看向饭桌上正插科打诨的三人,窗外的寒风掠过东湖的残荷,发出沙沙的声响,跟鬼鬼祟祟的脚步声似的,酒轩里的蒜香依旧浓郁,却莫名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顺着后颈往骨子里钻。

腊月初八的武汉,天刚过麻蒙亮,就泄下些微暖光,把东湖的水波染成了淡金,像撒了一层碎银子。湖锦酒楼东湖路店的临湖露台,竹编藤椅还带着晨露的微凉,欧阳俊杰已经捏着一柄青瓷小勺,慢悠悠舀着碗里的莲藕排骨汤。瓷勺触到碗底的洪湖野藕,绵密的纤维裹着浓稠的汤汁入口,鲜得人舌尖打颤——不是味精堆出来的浮鲜,是藕的清甜与筒骨的醇厚,在文火里熬了三个时辰的本味,藕段吸足了肉香,却还留着一丝脆嫩的余韵,恰如武汉人的性子,外热内韧,看着豪爽,骨子里却藏着股韧劲。

“拐子,你这吃相跟品玉似的,磨磨蹭蹭,莫不是这藕汤里还藏着乾坤,能吃出金条来?”一道爽朗又干脆的声音响起,张朋大步流星地落座,身形挺拔如松,一身熨帖的深灰西装,却掩不住后背那股退伍军人特有的硬朗,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在部队执行任务时留下的印记。他今年刚满三十,眉眼锐利,说话不拖泥带水,既有退伍军人的利落,又有律所创建人兼经理的沉稳,唯独开口时,满是武汉人的热络,“再不吃,牛祥和汪洋那两个活宝来了,别说藕汤,估计连碗底的渣都给你舔干净。”

服务生紧随其后端上清蒸武昌鱼,银白的鱼身卧在青瓷盘里,葱丝如雾般铺在鱼皮上,热油“滋啦”一声淋上去,香气瞬间漫开,直冲鼻腔,蒸鱼豉油顺着鱼鳍的缝隙缓缓渗进肌理,连鱼肉最厚处都浸得入味。

欧阳俊杰放下瓷勺,指尖轻点鱼眼,语气平淡却笃定:“新鲜。鱼眼清亮不塌陷,是今早刚从东湖捞上来的,还带着湖水的潮气。”他夹起一块鱼腹肉,轻巧避开细刺,送进嘴里,“湖锦的师傅是个懂行的,蒸鱼火候掐得极准,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腥,恰如人心,差之毫厘,便失了本真。”他说话语速平缓,声音不高,却自带一种穿透喧闹的沉静,与张朋身上的锐利截然不同——张朋看事,讲的是章法、是证据、是法理;他看事,看的是肌理、是细节、是人心,这是侦探与律师最本质的分野,也是他们合作多年,最默契的地方。

“哟,俊杰这话说得玄乎,跟猜谜似的,听得我脑壳发懵。”两道身影快步走来,高个的牛祥头一个落座,他穿着便装,却依旧掩不住刑警的利落,身形比张朋还要高出大半个头,脸上挂着促狭的笑,一开口就带着正话反说的机灵,“这鱼要是有灵,怕是得跳起来喊冤,说你把它的命数都看透了,连死都死得不踏实。”他抓起筷子,精准夹向鱼鳃旁最嫩的那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接着说,“不过话说回来,这鱼是真鲜,比局里食堂那些寡淡得能淡出鸟来的菜,强上百倍不止。果然是‘红吃黑吃,一把乱吃’,不如出来打牙祭痛快,省得在局里憋得慌。”

旁边的汪洋跟着坐下,娃娃脸配着小眼睛,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自带几分憨态可掬,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小子看着憨厚,查案时却比谁都较真。他拿起菜单扇了扇风,语气带着武汉人的直爽,还夹杂着几分急脾气:“俊杰,你可是稀客,平时请都请不来,今天必须点齐硬菜,不能委屈了你。我跟你说,湖锦的珍珠圆子也绝了,猪肉馅里掺了马蹄碎,蒸得软糯又解腻,比外头那些‘豆腐盘成肉价钱’的馆子实在多了,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噱头。”他说着,就抬手要招手喊服务生,手腕却被欧阳俊杰轻轻按住了。

“不必铺张,有鱼有汤便够了。”欧阳俊杰的目光扫过露台外的湖面,一艘游船缓缓划过,激起的涟漪如细密的皱纹,慢慢扩散开来,又渐渐消失,“倒是你们俩,无事不登三宝殿,平时在局里忙得脚不沾地,今天特意跑过来陪我吃午饭,指定没安好心,说吧,又遇到什么棘手的案子了?”他语气平淡,却精准戳中要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多年的侦探生涯,让他养成了直来直去、洞察人心的本事。

牛祥挠了挠头,正话反说的性子又上来了,嘿嘿一笑:“哪儿能啊,拐子,我们这是怕你在家‘打白逛’,闷出病来,特意来陪你唠唠嗑、吃吃饭。再说了,有你这尊大神在,吃顿饭都比查案痛快——毕竟那些‘瞎子上坟——估堆’的案子,我们俩查破头也没头绪,还得靠你拨云见日,指点迷津。”

张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冲淡了口中的鱼鲜,语气瞬间沉了下来,褪去了方才的热络,多了几分严谨:“是我睿智律师事务所的一个案子,确实有点棘手,我琢磨着,也就你能看出点门道来。委托人是做建材生意的,姓赵,前阵子家里保险柜里的合同和五十万现金,不翼而飞了,现场干干净净,连个指纹、脚印都没留下,监控也坏得蹊跷,像是被人事先做了手脚。我们找了警方,也找了别的侦探,查了半个多月,愣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他看向欧阳俊杰,眼神里带着几分恳切,“我知道你不爱掺和这种商业纠纷,觉得麻烦,但这案子里有古怪,对方像是摸透了赵老板的作息,下手精准得过分,不像是普通的毛贼,倒像是有备而来,更像是……懂行的老手。”

此时,服务生端来珍珠圆子,白瓷盘里的圆子裹着晶莹的糯米,颗颗饱满如珍珠,透着淡淡的米香,咬开后,马蹄的脆爽中和了肉馅的醇厚,口感层次丰富,不油不腻。牛祥抓起一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念起了自己编的打油诗,调子乱七八糟,却透着几分机灵:“东湖鱼鲜藕汤浓,案藏迷雾影无踪,若是俊杰不出手,怕是到头一场空。”念完,还冲欧阳俊杰挤了挤眼,一脸得意,“我这诗虽糙,但理不糙,你就别推辞了。汪洋,把现场照片都拿出来,让俊杰帮着掌掌眼,也算不白吃这顿好的。”

汪洋连忙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照片,递到欧阳俊杰面前,动作麻利,没有丝毫拖沓:“俊杰,你看,这就是现场的照片,我们拍得很细,连桌面的灰尘都拍下来了,可就是没发现任何异常。”

欧阳俊杰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画面边缘,目光锐利如鹰,一点点扫视着照片里的每一个细节。照片里的保险柜完好无损,没有丝毫撬动的痕迹,就像是被人用钥匙打开的一样;桌面整洁得过分,只有一杯喝剩的茶,杯壁上只有赵老板一个人的指纹,连一点多余的水渍都没有。他翻了几张,忽然停下动作,指尖指着照片里那杯茶,开口问道:“委托人平时喝什么茶?口味怎么样?”

“碧螺春,”汪洋想都没想就答道,小眼睛里满是疑惑,挠了挠头,“他说只喝明前的碧螺春,说是口感醇厚,别的茶入不了他的口。不过,俊杰,这跟案子有关系吗?一杯茶而已,能有什么破绽?”

“不好说,但细节里藏着真相。”欧阳俊杰放下照片,夹起一块珍珠圆子,慢慢咀嚼着,“‘蛇打的窟眼蛇晓得’,越是干净的现场,越藏着破绽,就像这圆子,看着软糯无骨,内里却藏着脆劲,表面越是完美,底下越可能藏着猫腻。凶手既然能精准避开所有监控和痕迹,要么是极懂行的老手,反侦察能力极强;要么,就是委托人身边的人——毕竟‘家里的鬼,最懂家里的门’,外人再狡猾,也不可能比身边人更了解他的作息和习惯。”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让桌上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刚才的欢声笑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朋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半晌才开口:“我也怀疑过他身边的人,他的秘书、司机、家里的保姆,我都让人查过了,没有作案动机,也没有作案时间,个个都有不在场证明,看似无懈可击。他生意上的对手倒是有嫌疑,两人因为一个建材项目,闹得不可开交,势同水火,但对方做得滴水不漏,连不在场证明都做得天衣无缝,我们找不出任何破绽。”

牛祥嗤笑一声,放下筷子,语气里满是讽刺,正话反说的性子又上来了:“滴水不漏?我看是‘阎王出告示——鬼话连篇’!这年头,越是完美的证明,越可能藏着猫腻,越可能是伪造的。就像这清蒸武昌鱼,表面看着葱香四溢,色泽鲜亮,谁知道底下有没有藏着没挑干净的刺,一不小心就会扎到嘴?”他顿了顿,又念起了打油诗,调子比刚才还乱:“完美证明假得很,内里藏着鬼敲门,不如细查身边事,自有蛛丝露马痕。”

欧阳俊杰没接话,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东湖的风卷着水汽吹来,带着腊梅的淡香,沁人心脾,刚才那艘游船已经远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慢慢被湖水抚平。他拿起青瓷小勺,又舀了一勺藕汤,送到嘴边,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已经有了决定:“明天带我去看看现场,顺便带我去尝尝委托人常去的那家茶铺。‘吃柿子拣软的捏’,凶手再狡猾,也会在自己习惯的地方留下痕迹,再完美的布局,也会有疏漏,就像再厉害的猎手,也会留下自己的脚印。”

张朋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语气也轻快了不少:“好!我这就去安排,明天一早就来接你,绝不耽误事。”他太了解欧阳俊杰了,只要他开口答应,就一定有把握,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失过手。

汪洋也跟着笑了起来,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武昌鱼,塞进嘴里:“早说嘛,有俊杰你出手,这案子就稳了,悬着的心总算能放下来了。咱们先把这顿饭吃好,吃饱喝足,才有力气查案。下午我再带你去尝尝巷子里的热干面,芝麻酱是现磨的,加上萝卜丁、酸豆角、葱花、香菜,再淋一勺香油,绝了!比那些连锁店里的强百倍,地道的武汉味道。”

牛祥却忽然收敛了笑意,高个身形微微前倾,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俊杰,我得提醒你一句,这案子不简单,水很深。赵老板最近跟一个北京来的商人走得很近,听说要合作一个大项目,涉及不少钱。那商人上周刚住进北京中国大饭店,听说天天吃他们家的榴莲奶油卷,讲究得很,穿衣吃饭都挑剔得不行,看着温文尔雅,文质彬彬,跟个绅士似的。”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警惕,正话反说:“不过,我看这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倒是‘笑里藏刀,绵里藏针’,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你可得留个心眼,别被他的表象给骗了,免得栽跟头。”

“我听说,那北京商人,跟中关村的一些混子有牵扯。”张朋补充道,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前几天,我律所的人去中关村打听消息,听到那些混子闲聊,说有人在倒腾一批‘硬货’,说是模具,成色极好,出价不低,还提到了赵老板的名字,具体是什么模具,他们没说清楚,只知道是非法倒卖的,搞不好,赵老板的案子,跟这些模具还有关系。”

欧阳俊杰舀汤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越是讲究的人,越容易在细节上露马脚,越挑剔,越容易留下破绽。就像中国大饭店的榴莲奶油卷,选用的是D24榴莲,奶香再浓,也盖不住本身的甜腻——欲望亦是如此,再会伪装,也会有溢出的时候,再能藏,也会有暴露的一天。”他放下瓷勺,目光清亮如东湖秋水,锐利而沉静:“至于中关村的那些混子,还有那些模具,只要顺着线索查下去,总能查出点眉目来。先吃饭吧,好的食材,可不能辜负,吃饱了,才有力气跟这些牛鬼蛇神周旋。”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露台的竹帘洒在桌面上,给青瓷碗碟镀上了一层金边,光影斑驳,暖意融融。清蒸武昌鱼的香气还在弥漫,藕汤的醇厚萦绕在舌尖,挥之不去,四人说说笑笑,话题时而落在菜品上,时而牵扯出零星的案情碎片,时而又调侃几句彼此的糗事,气氛又渐渐热闹起来,刚才的凝重,似乎被这烟火气冲淡了不少。

没有人注意到,欧阳俊杰在拿起茶杯时,指尖刻意避开了杯柄处的一道细微划痕——那道划痕,细细长长,弧度刁钻,与照片里保险柜钥匙孔旁的痕迹,有着惊人的相似。他的目光在茶杯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神色依旧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现,可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正如阿加莎笔下的波洛,于烟火气中捕捉蛛丝马迹,于闲谈间窥见人性深渊,欧阳俊杰也是如此。他擅长在平凡的细节里,发现不平凡的破绽,擅长在看似无关的事物中,找到彼此之间的联系。他知道,这场藏在日常里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而那个藏在暗处的凶手,就像一条狡猾的狐狸,正躲在角落里,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吃完饭,张朋去结账,牛祥和汪洋去停车场开车,欧阳俊杰一个人站在露台上,望着东湖的湖面,指尖再次拿起手机,看着那条陌生短信,眉头微蹙。“森林”到底是什么地方?是一个具体的地点,还是一个代号?那个“她”,又是谁?跟赵老板的案子,跟那些模具,还有中关村的混子,有没有关系?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寒风再次吹来,带着东湖的水汽,冰冷刺骨,他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一条短信:“我知道了,给我更多线索,否则,我不会出手。”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他收起手机,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眼底深处,是势在必得的笃定——无论凶手是谁,无论他藏得有多深,无论这案子有多棘手,他都一定会找到真相,揭开所有的谜团,将凶手绳之以法。

不多时,张朋、牛祥和汪洋就回来了,张朋拍了拍他的肩膀:“拐子,都安排好了,明天早上八点,我来你家接你,带你去赵老板家的现场,再去那家茶铺看看。”

“好。”欧阳俊杰点了点头,语气干脆,“对了,张朋,你再去查查那个北京商人的底细,还有他跟中关村混子的牵扯,尤其是那些非法倒卖的模具,查得越细越好。牛祥,你再去问问赵老板身边的人,有没有遗漏什么细节,哪怕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一个奇怪的举动,都不要放过。汪洋,你再整理一下现场的照片,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们忽略的地方,比如那些看似无关的小物件。”

“收到!”三人异口同声地答道,语气利落,没有丝毫拖沓,多年的合作,让他们形成了默契,只要欧阳俊杰开口,他们就会全力以赴。

“还有,”欧阳俊杰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最近武昌广埠屯、江夏的电脑市场,也有点不太平,听说有人在那里倒腾非法模具,跟中关村的混子有勾结,你们查案的时候,也多留意一下这些地方,小心点,那些混子都是亡命之徒,下手狠辣,别栽跟头。”

“放心吧,俊杰,我们心里有数。”牛祥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跟汪洋都是老刑警了,什么样的混子没见过?还能怕他们不成?再说了,我这身形,往那一站,那些混子也得让我三分。”

“你可拉倒吧,”汪洋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挖苦,“上次在广埠屯,你被几个混子围堵,还是我救你的呢,现在倒是吹起牛来了,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你小子,怎么说话呢!”牛祥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服气,“那是我大意了,不是打不过他们,要是真动手,我一个能打他们三个!”

“行了行了,别吵了。”张朋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劝道,“都是自己人,吵什么吵,传出去让人笑话。我们还是赶紧去查案,早点找到真相,才是正事。”

欧阳俊杰看着三人斗嘴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的凝重,消散了几分。他知道,这场博弈,注定不会轻松,前路布满了荆棘和陷阱,可他并不害怕,因为他身边,有这样一群靠谱的伙伴,他们并肩作战,一起面对所有的危险和挑战,一起寻找真相,一起守护这座城市的烟火气。

四人并肩走下露台,寒风依旧凛冽,可他们的脚步,却坚定而有力。东湖的水波依旧荡漾,阳光依旧温暖,可在这烟火气的背后,一场看不见的博弈,正在悄然展开,而真相,就藏在这烟火气的细节里,等待着他们去揭开。

暮春的武汉,潮热像一层无形的薄纱,裹得人鼻尖沁出细汗,浑身黏腻腻的,不舒服得很,连风都带着一股闷热的气息,吹在身上,非但不凉快,反而更添了几分烦躁。唯独湖锦酒楼三楼的临江雅间里,凭栏吹着江风,倒有几分难得的清爽,江风裹挟着江水的湿气,吹在脸上,凉丝丝的,驱散了不少潮热带来的烦闷。

青铜方鼎造型的盛器摆在圆桌中央,里面盛着“龙宫献宝”,鲍鱼、海参卧在浓稠的鲍汁里,油光锃亮,衬得周围点缀的西兰花愈发翠色喜人,鲜嫩欲滴。角落的乐女拨弄着古筝,弦音悠扬,绕着梁柱盘旋,混着浓郁的菜香,漫进人心里,让人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

欧阳俊杰指尖轻点桌面,目光落在面前那道葱烧武昌鱼上,眼神锐利,一点点扫视着鱼身的每一个细节。鱼身煎得恰到好处,金黄的鱼皮微微起皱,却半点不焦糊,色泽鲜亮,葱丝铺得匀净,酱汁顺着鱼肉的纹路渗进去,连鱼眼都透着温润的光泽,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他捏着竹筷,没有急于下箸,反倒瞥了眼对面唾沫横飞、滔滔不绝的张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揶揄笑意。

“拐子,你这就过细得过分了啊。”张朋放下茶杯,嗓门里带着武汉人的特有的爽朗,还夹杂着几分无奈,他今年三十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退伍后创办了睿智律师事务所,短短几年时间,就做得风生水起,在业内小有名气,“湖锦的葱烧武昌鱼,那是拿过世界金奖的手艺,鱼肉嫩得能掐出水来,酱汁是用老母鸡吊了三个时辰的,浓而不腻,香而不腥,你再这么端详下去,牛祥和汪洋那两个活宝来了,别说鱼肉,估计连鱼骨头都给你啃干净,一点不剩。”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和挖苦,慢悠悠地开口:“律师做事,讲究的是证据确凿,一丝不苟,我这是在验明这道菜‘名副其实’的证据,免得被人骗了,吃了名不副实的东西,亏得慌。倒是你,张大律师,不在事务所琢磨案子,不在办公室接待客户,反倒拉我来这吃大餐,花天酒地,怕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是不是又遇到什么棘手的案子,搞不定了,想找我帮忙,又不好意思直说,就拿这些好菜堵我的嘴?”

“瞧你说的,拐子,我是那种人吗?”张朋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给自己添了杯啤酒,酒瓶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睿智律所的案子再忙,也得给拐子你腾点时间,再说了,不是有句老话嘛,‘民以食为天’,案子是忙不完的,可好味道错过了,可就亏大了,过这村没这店了。”他说着,夹了一块椒盐蒜香骨,外皮酥脆,咬下去“咔哧”一声,蒜香直冲天灵盖,香得人眯起眼睛,“你尝尝这个,外酥里嫩,蒜香不抢肉味,肉香不盖蒜香,火候刚刚好,比你上次在汉口吃的那家老字号强多了,那家的蒜香骨,要么太咸,要么太淡,要么外皮太硬,咬都咬不动。”

欧阳俊杰依言尝了一块,果然名不虚传。外皮的酥香带着淡淡的椒盐味,香脆可口,内里的排骨肉汁饱满,鲜嫩多汁,越嚼越香,蒜香和肉香在嘴里交织,口感层次丰富,让人回味无穷。他缓缓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调侃:“还行,比那些徒有虚名、挂羊头卖狗肉的馆子实在多了,没有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噱头,味道确实不错。不过,你张朋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精明得跟个猴似的,不可能平白无故请我吃大餐,有话不妨直说,别绕圈子,我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你磨嘴皮子。”

话音刚落,雅间的门就被“砰”的一声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闯了进来,动静不小,打破了雅间里的宁静。前面的汪洋,娃娃脸涨得通红,跟熟透的苹果似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手里还攥着个油纸袋,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来晚了来晚了,对不住对不住,路上堵得要死,跟停车场似的,寸步难行,还好没错过重头戏,没错过这桌好饭。”

后面的牛祥,身形高大,背着手,慢悠悠地走着,脸上挂着促狭的笑,一点都不着急,开口就是正话反说,语气里满是调侃:“可不是嘛,咱们汪警官为了这顿饭,差点把警笛开起来,拉着警灯,在马路上横冲直撞,说是要给湖锦的师傅们‘保驾护航’,怕他们把菜给我们吃光了,真是笑死人了。”

汪洋把油纸袋往桌上一放,瞪了牛祥一眼,语气里满是不满和委屈,还有几分嘀哆:“你少在这嘀哆,少在这挖苦我,我那是怕耽误了和俊杰、张拐子吃饭,怕你们等急了,才着急上火的。再说了,哪像你,走路跟逛公园似的,慢悠悠的,不急不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视察工作的,不是来吃饭、查案的,真是急死人了。”他说着,打开油纸袋,里面是武汉老字号的重油烧麦,皮薄馅大,油润鲜香,热气腾腾的,香气瞬间漫开,“刚路过巷口买的,你们尝尝,这可是地道的武汉味道,皮薄馅大,油润得很,咬一口,油汁直流,香得很。”

牛祥拉过椅子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一个烧麦,咬了一小口,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流,他却不急着擦,反倒故意蹭了蹭,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随即吟了首自己编的打油诗,调子乱七八糟,却透着几分滑稽:“烧麦皮薄馅又足,一口下去油满肚,汪娃急着赶饭局,差点把路当高速,慌慌张张闹笑话,笑得我直揉肚子。”

“你这歪诗也就这点水平了,翻来覆去就这几句,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还敢在这炫耀,真是不知羞耻。”汪洋递过一张纸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挖苦和嘲弄,“我看你也别当刑警了,干脆去当街头卖艺的,吟你的歪诗,说不定还能赚几个零花钱,总比在这挖苦我强。”

“你小子,怎么说话呢!”牛祥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服气,却也没真的生气,“我这诗虽糙,但理不糙,比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强多了,至少能让人听明白。跟你说个正经事,前两天武昌那边出了个怪事,一个老板在酒店里凭空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诡异得很,我们查了好几天,愣是没一点头绪。”

张朋闻言,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放下筷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哦?还有这种事?哪个老板?报没报警?失踪多久了?现场有没有什么线索?”他身为律所经理,接触过各种各样的案子,却从来没听过这样诡异的失踪案,凭空消失,这也太离奇了。

“报了,案子归我们队里管,我和牛祥这几天就一直在查这个案子,查得头都大了,一点头绪都没有。”汪洋喝了口茶,压了压烧麦的油腻,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脸上的憨态消失不见,多了几分刑警的严谨,“是做建材生意的金老板,金明远,前几天在武昌的保利大酒店住,开了一间总统套房,服务员第二天早上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人不见了,行李还在房间里,整整齐齐的,没有丝毫翻动的痕迹,房门还是反锁的,窗户也关得死死的,从里面锁上的,根本打不开。”

他顿了顿,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我们查了酒店里所有的监控,走廊、电梯、大厅、停车场,甚至是酒店周围的监控,都查了个遍,愣是没见他离开过房间,他进了房间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我们也问了酒店里的服务员、保安,还有其他的客人,他们都说没见过金老板,也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就跟这个人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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