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无关风月2
“张律师这是怕我们麻烦?”牛祥挑了挑眉,正话反说,语气里满是调侃,“还是说,这案子里藏着什么弯弯绕绕,不方便跟我们讲?别藏着掖着了,纸包不住火,就算暂时揞倒,迟早也会露出来的,到时候,可就不是麻烦那么简单了,真是煮熟的鸭子——嘴硬!”他夹了块手抓骨,大口啃着,骨头缝里的肉都舔得干干净净,“再说了,你可是退伍军人,当年在部队里,啥大风大浪没见过?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磨磨唧唧,跟个小姑娘似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张朋放下汤匙,脸上堆起笑,却有些勉强,眼神闪烁,不敢直视三人的目光:“牛警官这话说的,我能有什么瞒你们的?都是些狗肉账,乱七八糟的,懒得提罢了。”他端起酒杯,主动敬酒,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热情,“来,不说这些烦心事,喝酒喝酒,这杯我敬你们,感谢你们平时对律所的关照,也感谢你们帮我盯着广埠屯那些混社会的,不然我这律所,恐怕早就被他们拆了!”
欧阳俊杰看着张朋一饮而尽的动作,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指尖上。酒是武汉本地的黄鹤楼,绵柔醇厚,却没能压下张朋眼底的慌乱。他心里暗笑,张朋啊张朋,你在部队里练出的沉稳,在商场上练出的圆滑,到了这儿,全白费了,一点破绽都藏不住,真是猪鼻子插大葱——装象!
包厢里依旧热闹,酒杯碰击的声音、碗筷碰撞的声音、闲聊的声音混在一起,汪洋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案子棘手,吐槽广埠屯的黑道太难缠,说“那些人说话跟打谜语似的,‘模具货到位了’‘渠道打通了’,听得我一头雾水,真想把他们抓起来,好好审一审”;牛祥时不时插一句搞怪的打油诗,调侃汪洋“你就是个草包,连几句黑话都听不懂,还想抓黑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张朋努力地活跃着气氛,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眼底的慌乱却越来越明显。
可欧阳俊杰却觉得,这份热闹里藏着一丝诡异的寂静,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随时都可能爆发。他缓缓转动着手里的酒杯,目光扫过桌上的每一道菜,每一个人,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梳理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张朋的反常,牛祥提到的离奇失窃案,汪洋说的广埠屯黑道与模具生意,还有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闲聊,点点滴滴,都串联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条模糊的线索。
蒜香排骨的余味还在舌尖萦绕,辣的跳的劲爽还在喉咙里停留,可欧阳俊杰的心思早已不在美食上。他知道,这看似寻常的一顿饭,不过是个开始,那些被刻意隐藏的真相,那些不可告人的伎俩,那些牵扯到黑道与模具生意的龌龊勾当,终将在细微的生活碎片中,一点点浮出水面。就像这桌菜,无论摆盘多精致,滋味多美妙,终究要被人吃进肚子里,露出最本质的模样;就像那些混社会的黑道,无论伪装得多严实,手段多隐蔽,终究逃不过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这是他的底气,也是他多年来坚守的信念。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老通城的晨光就裹着一层浓郁的油香,漫过江汉路的骑楼,木质楼梯被百年食客踩得温润发亮,三楼“豆皮大王”的霓虹招牌虽未点亮,后厨的铁鏊子却早已发出“滋滋”的轻响,豆皮的焦香混着瓦罐鸡汤的鲜香,飘得老远,勾得人直流口水。
欧阳俊杰挑了临窗的座,窗沿正对着江汉路的骑楼,青灰瓦檐上还挂着昨夜的露水,风一吹便坠在楼下的梧桐枝桠间,溅起细碎的凉意。他指尖叩着桌面,目光看似落在窗外的街景上,实则在思索着昨晚的线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眼神锐利而沉稳——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旁人一看,就知道他正在琢磨大事,不敢轻易打扰。
服务员端来一碗瓦罐鸡汤,瓷罐粗粝,汤面浮着一层浅黄的鸡油,撇开时香气便顺着纹路漫开来,鲜得人舌尖发颤。欧阳俊杰舀了一勺,吹了吹,缓缓喝下,鲜美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凉意,也让他的思路愈发清晰——张朋一定有事情瞒着他们,而且这件事,绝对和广埠屯的黑道、模具生意,还有离奇失窃案有关,甚至可能牵扯到更严重的事情。
“拐子,等你这杯茶都凉透了,还以为你被哪块地皮绊住了脚,或者被昨晚的案子愁得睡不着觉,躲在家里不敢出来了呢!”张朋推门而入,声音洪亮,打破了包厢里的宁静,他西装领口沾着点尘土,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腕上的旧军表依旧显眼,身上带着几分清晨的寒气,却依旧精神抖擞,军人出身的硬朗劲儿一览无余,“我一大早就让人去打听了保利大酒店的事,经理说那间房还保留着,没人动过,我们吃完早饭,立马就能过去。”
他坐下便抄起瓷勺,舀了一大勺鸡汤,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喉结滚动间连声道:“还是老通城的瓦罐汤够味,比我们事务所楼下那速食汤强百倍,简直是云泥之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放下瓷勺,抹了把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想当年在部队里,哪能喝到这么鲜的汤,都是大锅饭,清汤寡水,能吃饱就不错了,哪敢奢求滋味,现在想想,还是现在的日子舒坦,但也少了当年部队里的那份热血与冲劲。”
欧阳俊杰抬眼,指尖捏着青瓷茶杯转了半圈,茶汤清绿,映得他眼底沉静。“急什么?好汤要等,好戏更要等,”他声音不高,却透着股不疾不徐的笃定,与张朋身上的焦灼截然不同,“你这大忙人舍得抽时间,必是有棘手事,而且这事,绝对和你昨晚瞒着我们的事有关,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那点小心思,在我面前,就跟透明的似的,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顿了顿,指了指桌上的豆皮,语气缓和了几分:“先尝尝这豆皮,凉了就失了魂,老通城的豆皮,可是武汉的招牌,金黄油亮,外焦里嫩,糯米软糯,鲜笋、香菇与鲜肉的滋味融在一起,层次分明,比你律所里那些山珍海味还地道,尝尝,别辜负了这好东西。”
张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挠了挠头,也不辩解,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皮,咬了一口,眉眼间露出满足的神色:“确实够味,还是老通城的豆皮地道,这么多年,味道从来没变过,就跟我在部队里的初心一样,不管走多远,都不会忘本。”他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我昨晚确实没瞒你们什么,就是广埠屯的案子太棘手,牵扯到黑道,还有模具生意,我怕你们跟着操心,也怕惹祸上身,毕竟那些人,下手太狠,不留余地,我倒是不怕,可我怕连累你们,还有我律所里的人。”
欧阳俊杰没接话,只是淡淡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他知道,张朋还是在撒谎,但他没有点破,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等时机到了,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现在逼得太紧,反而会打草惊蛇,得不偿失,倒不如顺其自然,静观其变。
没过多久,楼梯口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两道身影匆匆上来,吵吵嚷嚷的,老远就能听到他们的声音。“你能不能慢点开?急什么?又不是赶着去投胎,俊杰和张拐子又不会跑,真是急性子,改不了!”牛祥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调侃,高个子在矮楼梯间显得有些局促,却依旧摆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少在这瞎掰扯!还不是因为这案子太古怪,又牵扯到东湖的尸体,我想早点跟俊杰合计合计,早点破案,不然我们这些警察,脸都丢尽了!”汪洋的声音紧随其后,娃娃脸涨得通红,小眼睛瞪得溜圆,手里还攥着一顶警帽,显然是刚从局里赶过来,连口气都没喘匀。
两人一进门,就看到桌上的豆皮和鸡汤,汪洋眼睛一亮,也不管不顾,一屁股坐下,伸手就去抓豆皮,动作粗鲁,却透着几分可爱:“俊杰,张拐子,可算找着你们了!局里的早饭寡淡如水,跟猪食似的,还得是这老摊子够劲,香得我直流口水!”他说话带着武汉话的爽利,腮帮鼓得像只偷食的松鼠,模样滑稽,逗得几人都笑了起来。
牛祥则站在一旁,先给几人添了茶,才慢悠悠坐下,高个子在矮桌前显得有些局促,却偏装出闲适的模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摇头晃脑地说:“可不是嘛,某些人急着来蹭饭,差点把警车开成火箭,闯红灯都不带眨眼的,生怕晚一步连豆皮渣都剩不下,结果呢?到了楼下,还差点摔一跤,真是丢人现眼,张飞穿针——大眼瞪小眼,连路都走不稳!”
他顿了顿,又念了句打油诗:“豆皮香飘十里远,馋坏汪家小神仙,急行军似往前赶,忘了警帽落路边,摔了一跤脸通红,还好没被人看见!”
汪洋脸一红,伸手摸了摸头顶,把警帽往桌上一放,挠头笑道:“你少在这瞎掰扯!还不是因为这案子古怪,想早点跟俊杰合计合计,不然我才不会这么着急!”他压低声音,小眼睛瞟了瞟四周,生怕被别人听见,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跟你们说个大事,上周在东湖边发现一具尸体,身份查出来了,是个外地商人,叫赵立明,身上没外伤,也没中毒迹象,就那么莫名其妙地倒在草地上,跟睡着了似的,法医初步判断是心脏骤停,但他年纪轻轻,身体倍儿棒,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真是邪门到家了!”
张朋手里的豆皮顿了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神也变得凝重,放下筷子,语气严肃:“赵立明?我有点印象,前段时间还找过我们律所,想咨询股权纠纷的事,说是跟合伙人闹得很僵,还说他合伙人在广埠屯和中关村电脑市场做模具生意,牵扯到黑道,怕被人报复,想让我们律所帮他做财产保全,还想让我们帮他收集合伙人的黑料。我还没来得及给他回话,没想到他就出了这档子事,真是世事无常,祸不单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还记得,他来找我的时候,神色慌张,眼神躲闪,还说有人跟踪他,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些奇怪的数字和字母,说是‘模具货的密码’,还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就让我把纸条交给警察,我当时还以为他是杞人忧天,没当回事,现在想想,他当时说的话,全是真的,他的死,绝对不是意外,而是被人灭口的!”
“被人灭口?”汪洋眼睛一瞪,小眼睛里满是震惊,“那凶手是谁?他的合伙人?还是广埠屯、中关村的黑道?毕竟他牵扯到了模具生意和股权纠纷,得罪的人肯定不少!”
牛祥嗤笑一声,夹了块豆皮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后,语气不屑:“邪乎归邪乎,总不能是阎王爷亲自来勾魂,哪有那么巧合的事?年纪轻轻就心脏骤停,说白了,就是有人玩了些见不得光的伎俩,比如在他的食物里加了东西,或者用了什么阴招,让他看起来像是意外死亡,真是人心叵测,蛇蝎心肠!”他话锋一转,看向欧阳俊杰,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俊杰,你脑子活,观察力又细,帮着琢磨琢磨,别总跟个没事人似的嚼豆皮,你可是我们武汉城里最厉害的侦探,这案子,还得靠你,不然我们真的束手无策了!”
欧阳俊杰没立刻接话,而是夹起一块豆皮,蘸了点醋,缓缓放进嘴里,细嚼慢咽,指尖还沾着点豆皮的油星,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脑海里飞速运转,梳理着所有的线索——赵立明,股权纠纷,合伙人,广埠屯、中关村电脑市场,黑道,模具生意,离奇死亡,还有张朋手里的纸条,点点滴滴,都串联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条清晰的线索。
“《中庸》里说,‘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他放下筷子,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案子就像这豆皮,表面看是金黄圆满,内里的馅料却藏着乾坤,一不小心,就会被表面的假象迷惑。赵立明找张拐子咨询股权纠纷,还提到了模具生意和黑道,说明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那些秘密,足以让他丧命;他死在东湖边,那地方看似开阔,实则隐蔽,人迹罕至,凶手选在那,要么是熟悉环境,要么是早有预谋,而且凶手肯定很了解赵立明的行踪,不然不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可我们查了他的行踪,事发前他独自一人去了东湖,没跟任何人碰面,监控也没拍到可疑人员,周边的目击者也没见着异常,”汪洋急道,语气里满是无奈,“这案子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抓不着一点头绪,我们蹲点蹲了好几天,也没找到任何线索,真是愁得我头发都快掉光了,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要被局里批评了,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没碰面不代表没关联,没异常不代表没问题,”欧阳俊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江汉路,语气沉稳,“有些人就擅长把痕迹藏在日常里,像这老通城的豆皮,谁能想到普通的糯米和鲜料,能做出这般滋味?关键不在于表面看了多少,而在于有没有看透内里的搭配,有没有发现那些被人忽略的细节。”
他顿了顿,看向张朋,眼神带着几分试探:“张拐子,赵立明给你的那张纸条呢?能不能给我看看?我怀疑,那张纸条上的数字和字母,就是解开这个案子的关键,也是找到模具生意黑幕、抓住凶手的突破口。还有,你昨天说的广埠屯的客户,是不是和赵立明的合伙人有关?是不是也牵扯到了那些违规模具的交易?”
张朋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闪烁,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纸条我放律所了,等我们从保利大酒店回来,我拿给你看。至于我那个广埠屯的客户,确实和赵立明的合伙人有点交情,他说他进的那些模具,就是从赵立明的合伙人手里拿的,而且那些模具,不是普通的模具,里面藏着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他也不知道,只知道那些模具很值钱,而且很危险,搞不好就会掉脑袋。”
“还有,我听说,中关村电脑市场那边,也有一群混社会的,和广埠屯、江夏的黑道有勾结,一起倒卖这些违规模具,牟取暴利,还搞黑吃黑,只要有人敢挡他们的路,就会被他们灭口,赵立明,恐怕就是因为发现了他们的黑幕,才被人灭口的,”张朋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我还听说,那些黑道的人,说话很有讲究,广埠屯的黑道叫‘模具’为‘货’,叫‘交易’为‘过手’,叫‘灭口’为‘清场’,中关村的黑道则叫‘模具’为‘配件’,叫‘渠道’为‘路子’,他们之间联系很隐蔽,一般人根本查不到。”
张朋叹了口气,语气凝重:“话是这么说,可我们总不能守着东湖边等线索,也不能守着广埠屯的电脑市场蹲点,赵立明的合伙人现在躲得不见人影,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公司账目也乱得一塌糊涂,我这边也被委托人催得焦头烂额,还有那些黑道的人,天天堵在我律所门口,威胁我,让我别多管闲事,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顿了顿,看向欧阳俊杰,眼神里满是恳求,语气也变得诚恳:“拐子,这事还得靠你,你比我们更懂怎么找那些藏起来的痕迹,更懂怎么对付那些混社会的黑道,你可得帮我们,不仅要破了赵立明的命案,还要端掉那些倒卖违规模具的黑道团伙,不然,还会有更多的人丧命,更多的商户被骚扰,真是造孽啊!”
牛祥接话道:“可不是嘛,俊杰你就别端着了,案子破了,我请你吃老大兴园的红烧鮰鱼,保证让你吃得满意,吃到撑,还有老通城的豆皮、太子的辣的跳,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什么,绝不吝啬!”他又念了句打油诗,“鮰鱼肥美汁儿浓,破案之后享口福,若是俊杰肯出手,凶手插翅也难走;黑道嚣张别猖狂,正义之光不可挡,违规模具全没收,平安武昌万年长!”
欧阳俊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却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那副闲散模样:“红烧鮰鱼我记下了,还有老通城的豆皮,你可别说话不算数,不然,我可就不管这案子了,让你们自己头疼去!”他夹起最后一块豆皮,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咽下后,语气变得沉稳而笃定,“不过现在不急,先把这豆皮吃完,再去保利大酒店看看那间房,然后去你律所拿纸条,最后,我们去广埠屯电脑市场,会会那些混社会的黑道,看看他们手里的‘货’,到底是什么名堂!”
“毕竟,好的猎手,从来不会在猎物还没露出马脚时就急于出手,”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些黑道的人,就像狡猾的狐狸,擅长伪装,擅长藏躲,但只要我们找到他们的破绽,抓住他们的把柄,就能一举将他们拿下,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他说话时,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气场,与平时的闲散模样判若两人——这才是欧阳俊杰,一个心思缜密、观察力敏锐、胆识过人的私家侦探,看似闲散,实则胸有成竹,只要他出手,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
就在这时,张朋西装口袋里的半张纸条被风一吹,露了出来,纸条边缘有些破损,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北京东四十条的四季民福,还有一串模糊的电话号码,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潦草的字:“中关村,模具,路子”。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江汉路的喧嚣与豆皮的香气,纸条被吹得微微晃动。张朋下意识地把纸条塞回口袋,眼神有些闪烁,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尴尬——他还是不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们,还是想自己扛着,可他不知道,他的这些小动作,早已被欧阳俊杰看在了眼里。
欧阳俊杰没追问,只是慢悠悠地喝着茶,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心里却已埋下一颗种子——武汉的案子,怎么会牵扯到北京的酒楼?中关村的模具生意,又和北京有什么关系?那张纸条上的电话号码,是谁的?那些潦草的字,又藏着什么秘密?
这些疑问,像一团迷雾,笼罩在欧阳俊杰的心头,但他并不着急,他知道,只要一步步查下去,一点点梳理线索,那些被刻意隐藏的真相,那些藏在纸条里的秘密,那些牵扯到武汉、北京两地黑道与模具生意的龌龊勾当,终将被一一揭开,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就像这老通城的汤,表面清澈,底下却藏着熬了许久的醇厚底蕴,等着人慢慢探寻;就像这武汉城的烟火气,看似平凡,底下却藏着无数的阴谋与诡计,等着他去揭开,等着他去守护这一方烟火的安宁。
吃完早饭,四人便起身,朝着保利大酒店的方向走去。张朋走在最前面,身形挺拔,步伐沉稳,腕上的旧军表在阳光下泛着光,军人出身的硬朗劲儿一览无余,他一边走,一边给保利大酒店的经理打电话,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尽显律所经理的干练。
汪洋和牛祥跟在中间,一边走,一边吵吵嚷嚷,汪洋抱怨案子棘手,抱怨黑道太难缠,牛祥则时不时调侃他几句,念几句搞怪的打油诗,逗得汪洋哭笑不得,原本凝重的气氛,也缓和了几分。
欧阳俊杰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扫过路边的街景,眼神锐利而沉稳,脑海里飞速运转,梳理着所有的线索——赵立明的命案,广埠屯、江夏、中关村的黑道,违规模具生意,张朋手里的纸条,北京的地址,点点滴滴,都在他的脑海里串联起来,形成了一条清晰的线索,他知道,一场硬仗,即将开始,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坚信,正义终将战胜邪恶,真相,终将大白于天下。
暮春的阳光洒在武汉的街头,温暖而明媚,江汉路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叫卖声、闲聊声、汽车的鸣笛声混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可这烟火气的背后,却藏着暗流涌动,藏着阴谋诡计,藏着黑道的嚣张与跋扈,藏着违规模具生意的黑幕,一场围绕着真相与正义的较量,正在悄然拉开序幕,而欧阳俊杰、张朋、汪洋、牛祥四人,将并肩作战,撕开这层伪装,揭开所有的秘密,还武汉一个安宁,还那些受害者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