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不平则鸣2

几人走出保利大酒店，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风裹着沙湖的水汽吹过来，混着街边的油香，十分接地气。张朋拿出手机，给王建国打了个电话，感谢他的配合；汪洋和牛祥，也拿出手机，开始联系局里的人，安排调查的事情；欧阳俊杰则站在路边，双手插在裤兜里，长卷发垂在肩头，眼神锐利而沉稳，目光扫过街边的每一个人，扫过那个蹲在角落里的黑衣汉子，扫过远处的长江，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破了这个案子，揭开所有的秘密，还武汉一个安宁，还那些受害者一个公道。

暮春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媚，他们的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很长，映在柏油马路上，显得格外坚定。一场围绕着真相与正义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他们，将并肩作战，撕开这层伪装，揭开所有的秘密，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凶手，与那些嚣张跋扈的黑道分子，展开一场殊死搏斗，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离开保利大酒店，几人兵分两路：汪洋和牛祥赶回武昌公安分局，安排调查姓杭人员和赵立明合伙人的事情；张朋返回睿智律师事务所，安排外勤人员前往江夏废弃仓库蹲点；欧阳俊杰则独自一人，前往广埠屯电脑市场，打算亲自去探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违规模具生意的线索，找到那些与黑道勾结的商户，说不定，还能找到与1808房、与赵立明命案有关的蛛丝马迹。

广埠屯电脑市场，位于武昌区珞喻路，是武汉最大的电脑配件交易市场，也是最鱼龙混杂的地方之一。这里摊位密集，商户众多，人流如织，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电脑维修的声音，混在一起，十分嘈杂，充满了市井烟火气。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电脑配件摊位，鼠标、键盘、显示器、主板、显卡，应有尽有，还有一些商户，专门做电脑维修、模具加工的生意，门口摆着各种各样的模具和维修工具，看起来十分杂乱。

欧阳俊杰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衬衫，及胸的长卷发用一根黑色皮筋松松束在脑后，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慵懒，活像个来买电脑配件的大学生，半点不像来查案子的私家侦探。他慢悠悠地走在广埠屯的街道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路边的每一个摊位，每一个商户，每一个行人，实则眼神锐利而沉稳，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哪个摊位的老板眼神诡异，哪个商户的门口有碳纤维的碎屑，哪个行人形迹可疑，像是黑道的马仔，他都一一记在心里，脑海里飞速运转，梳理着所有的线索。

街道两旁的商户，大多都在热情地招揽顾客，嘴里喊着“电脑维修，快速上门”“模具加工，价格实惠”“电脑配件，应有尽有，假一赔十”，语气热情，带着武汉话的爽利，听着格外接地气。但是也有一些商户，看起来十分冷淡，门口没有招揽顾客的招牌，也没有热情的老板，只有一两个穿黑色T恤的汉子，靠在门口，双手抱胸，眼神贼溜溜的，时不时东张西望，像是在放风，又像是在警惕什么，这些商户，大多都是做非法模具加工、与黑道有勾结的，平时十分隐蔽，不轻易接待陌生人，只有熟客，才能进去交易。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走到一个做电脑维修的摊位前，摊位不大，门口摆着一张破旧的桌子，桌子上放着各种各样的维修工具，还有一些损坏的电脑配件，摊位后面，一个穿灰色T恤的中年男人，正低着头，专注地维修着一台电脑，手指灵活地摆弄着电脑的零件，眼神专注，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看起来十分普通，像是一个老实本分的电脑维修师傅。

欧阳俊杰停下脚步，装作随意的样子，拿起桌子上的一个电脑主板，看了看，语气慵懒，带着几分调侃：“师傅，你这电脑主板，质量怎么样？多少钱一块？我最近想组装一台电脑，需要一块主板，但是怕买到水货，所以来看看，你这主板，不会是模具货吧？要是水货，我可不要，真是差火得很！”

那个中年男人，听到欧阳俊杰的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继续维修电脑，语气平淡，带着几分不耐烦：“小伙子，我这主板，都是正品，绝对不是水货，假一赔十，你放心。价格嘛，看你要什么样的，便宜的几百块，贵的几千块，应有尽有，你要什么样的，我给你拿。”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语气里，没有太多的热情，也没有太多的不耐烦，看起来十分平淡，但是欧阳俊杰却注意到，他的手指，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油污，还有一点淡淡的碳纤维碎屑，而且他的眼神，虽然看似平淡，但是眼底，却藏着一丝警惕，显然，他对欧阳俊杰这个“陌生人”，并不信任。

“哦？正品？”欧阳俊杰挑了挑眉，语气慵懒，继续调侃，“可我听说，广埠屯这边，很多商户，都在卖模具货，也就是水货，价格便宜，但是质量很差，用不了多久就会坏，而且还有一些商户，专门做非法模具加工，与黑道有勾结，倒卖违规模具，赚黑心钱，真是造孽得很！我可不想被人坑，吃弹子，所以得仔细看看，免得买到水货，浪费钱，真是拿着金饭碗要饭——不知好歹。”

中年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又继续维修电脑，语气依旧平淡，但是语气里，却多了几分不耐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小伙子，你别在这里瞎掰扯，广埠屯这边，虽然有一些商户卖水货，但是我这里，绝对不卖，你要是想买，就买，不想买，就别在这里瞎嚷嚷，影响我做生意，真是闹眼子得很！”他说着，抬起头，看了欧阳俊杰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仿佛在说，再在这里瞎嚷嚷，就对你不客气。

欧阳俊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没有在意他的警告，依旧装作随意的样子，放下手里的电脑主板，语气慵懒：“师傅，你别生气嘛，我就是随口说说，问问而已，没必要这么大火气。对了，我还听说，最近广埠屯这边，不太平，有一个外地商人，因为发现了一些商户的秘密，被人灭口了，死在了东湖边，真是邪门到家了，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听到“外地商人”“灭口”“东湖边”这几个字，中年男人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眼底的警惕，也变得更加明显，他抬起头，紧紧盯着欧阳俊杰，语气严肃，带着几分试探：“小伙子，你到底是谁？你问这些，干什么？你不是来买主板的，是不是？你是条子？还是其他帮派的人？”

“条子？其他帮派的人？”欧阳俊杰笑了笑，语气慵懒，带着几分调侃，“师傅，你可真会开玩笑，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来买电脑主板的，只是听说了这件事，觉得好奇，所以问问而已，你至于这么紧张吗？真是苕头日脑的，没见过世面。我要是条子，早就亮证件了，还会在这里跟你废话？真是厕所里点灯——找死！”

他说着，故意拉了拉自己的衬衫，露出里面的T恤，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语气轻松：“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条子吗？像是其他帮派的人吗？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平时喜欢玩电脑，所以来组装一台电脑，没想到，问了几句话，你就这么紧张，真是搞不懂你，真是差火得很！”

中年男人，紧紧盯着欧阳俊杰看了片刻，眼神里的警惕，渐渐消散了一些，但是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他低下头，继续维修电脑，语气平淡，带着几分不耐烦：“小伙子，没事就别在这里瞎打听，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免得惹祸上身，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真是造孽得很！广埠屯这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小心被人欺负，真是可怜得很！”

欧阳俊杰心里暗暗想到：“看来，这个中年男人，一定知道一些什么，只是不愿意说，害怕惹祸上身，害怕被黑道的人灭口。而且，他指甲缝里的碳纤维碎屑，还有他听到‘外地商人’‘灭口’时的反应，都说明，他和违规模具生意，和赵立明的命案，一定有某种联系，只是他不愿意透露而已。”

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装作随意的样子，语气轻松：“好好好，我不问了，不问了，行了吧？师傅，给我拿一块中等价位的主板，质量好一点的，别是水货，不然，我可就来找你麻烦了，真是耍拉点，别磨磨唧唧的，浪费我的时间。”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从摊位下面，拿出一块电脑主板，递给欧阳俊杰，语气平淡：“这块主板，质量很好，正品，价格一千块，你要是想要，就拿走，不想要，就再看看。”

欧阳俊杰接过主板，看了看，装作满意的样子，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钱，递给中年男人，语气慵懒：“行，就这块吧，一千块，给你。对了，师傅，我还听说，江夏电脑市场那边，也有很多做电脑配件、模具加工的商户，价格比这边还便宜，是不是真的？我要是想做一些模具，去哪里找比较好？”

听到“江夏电脑市场”“模具加工”这几个字，中年男人的动作，又顿了一下，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语气平淡，带着几分不耐烦：“我不知道，我只做电脑维修和电脑配件，不做模具加工，也不知道江夏电脑市场那边的情况，你要是想做模具，就去江夏那边问问，别在这里问我，影响我做生意，真是闹眼子得很！”

欧阳俊杰看得出来，他是故意在回避这个问题，不愿意谈论江夏电脑市场，不愿意谈论模具加工，显然，江夏电脑市场的废弃仓库，还有违规模具交易，他都知道，只是不愿意透露而已。

“好吧，不知道就算了，”欧阳俊杰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拿起电脑主板，转身就走，语气慵懒，“谢谢师傅了，要是主板有问题，我可就来找你麻烦了，真是差火得很！”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继续维修电脑，但是他的眼神，却一直盯着欧阳俊杰的背影，直到欧阳俊杰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他才抬起头，眼神凝重，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语气紧张：“喂，大哥，刚才有一个小伙子，来我这里买主板，问了很多奇怪的问题，问我有没有模具货，还问了东湖边那个外地商人的事，还问了江夏电脑市场的模具加工，我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不像是来买主板的，说不定，是条子，或者是其他帮派的人，你们小心一点，别被他发现了，真是造孽得很！”

欧阳俊杰，并没有走远，他走到不远处的一个拐角，躲在一棵树后面，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刚才中年男人打电话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是他还是清晰地录了下来。听到中年男人的话，欧阳俊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心里暗暗想到：“果然，这个中年男人，和黑道有勾结，而且还和江夏电脑市场的模具交易有关，那个‘大哥’，应该就是广埠屯黑道的领头人，只要找到这个‘大哥’，就能找到更多的线索，就能查到赵立明的死因，就能找到那些违规模具的下落。”

他收起手机，继续慢悠悠地走在广埠屯的街道上，目光更加锐利，仔细观察着路边的每一个商户，每一个行人，寻找着那个中年男人电话里提到的“大哥”，寻找着更多与黑道、与违规模具生意有关的线索。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欧阳俊杰，来到了广埠屯电脑大世界的门口，电脑大世界，是广埠屯最大的电脑交易市场，里面摊位众多，人流密集，而且，这里，也是广埠屯黑道的主要聚集地之一，很多非法模具交易，都是在这里暗中进行的。电脑大世界的门口，有四个穿黑色T恤的汉子，靠在门口，双手抱胸，眼神锐利，时不时东张西望，像是在放风，他们的胳膊上，都有纹身，纹的都是青龙或者白虎，看起来十分凶悍，路人经过的时候，都下意识地低下头，加快脚步，不敢多看他们一眼，显然，他们就是广埠屯黑道的马仔，在这里放风，警惕条子和其他帮派的人。

欧阳俊杰，装作随意的样子，慢悠悠地走到电脑大世界的门口，打算进去看看，但是刚走到门口，就被那四个穿黑色T恤的汉子拦住了。其中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汉子，双手抱胸，紧紧盯着欧阳俊杰，语气凶狠，带着几分警告：“小子，你干什么的？去哪里？里面不是你该去的地方，赶紧走，不然，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真是你妈的个胯子，没长眼睛！”

这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就是广埠屯黑道马仔的小头头，名叫李磊，外号“磊子”，下手狠辣，不留余地，平时在广埠屯，横行霸道，欺负商户，欺压百姓，很多商户，都被他欺负过，但是因为害怕黑道的报复，都不敢反抗，只能忍气吞声，真是差火得很！

欧阳俊杰，没有停下脚步，依旧慢悠悠地往前走，语气慵懒，带着几分调侃：“我干什么的？我来买电脑配件的，怎么？这里不让进吗？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不让我进？真是闹眼子得很！我看你们，也不像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倒像是一群混社会的小杂碎，在这里横行霸道，欺负百姓，真是造孽得很！”

听到欧阳俊杰的话，李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凶狠，像是要吃人一样，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欧阳俊杰的衣领，语气凶狠，带着几分愤怒：“小子，你他妈找死！敢这么跟老子说话，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是磊子，在广埠屯这边，老子说一，没人敢说二，你敢骂老子是小杂碎，真是厕所里点灯——找死！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得罪老子的下场，让你横着出广埠屯！”

其他三个穿黑色T恤的汉子，也围了过来，双手抱胸，眼神凶狠，紧紧盯着欧阳俊杰，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你个苕婊子养的，没长眼睛，敢得罪磊子哥，真是活腻歪了！”“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我们广埠屯黑道的厉害！”“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规矩，什么叫做不该惹的人，真是差火得很！”

欧阳俊杰，脸上没有丝毫的害怕，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他轻轻推开李磊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语气慵懒，带着几分不屑：“磊子？没听说过，真是乌拉希，没用得很！在广埠屯这边，你横行霸道，欺负百姓，以为自己很厉害？其实，你就是一个被黑道大哥利用的马仔，一个跳梁小丑，有什么好嚣张的？真是猪鼻子插大葱——装象！”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气场：“我警告你们，别在这里横行霸道，欺负百姓，也别阻拦我进去，不然，我可就对你们不客气了。我今天，来这里，只是想找一个人，买一些东西，不想惹事，但是你们要是非要惹我，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李磊，被欧阳俊杰的话，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眼神凶狠，他伸出手，就要朝着欧阳俊杰的脸上打去，嘴里骂道：“你个苕婊子养的，还敢嘴硬，今天，老子非得打断你的腿，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

就在李磊的手，快要打到欧阳俊杰脸上的时候，欧阳俊杰，身形微微一侧，轻松避开了他的拳头，同时，他伸出手，轻轻一抓，抓住了李磊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李磊瞬间发出一声惨叫，脸色惨白，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语气痛苦：“疼疼疼！放手！赶紧放手！你他妈轻点，要断了，要断了！”

欧阳俊杰，没有放手，依旧轻轻抓着他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语气慵懒，带着几分调侃：“怎么？疼了？刚才不是很嚣张吗？不是要打断我的腿吗？怎么现在，就疼得叫爹叫娘了？真是没骨气，乌拉希，没用得很！我告诉你，别在我面前嚣张，也别在广埠屯这边横行霸道，欺负百姓，不然，我打断的，就不是你的手腕，而是你的腿，让你一辈子都站不起来，真是造孽得很！”

其他三个穿黑色T恤的汉子，看到李磊被欧阳俊杰抓住，脸色都变得惨白起来，他们想上前帮忙，但是看到欧阳俊杰那锐利的眼神，还有那轻松制服李磊的模样，都不敢上前，只能站在原地，眼神凶狠，却不敢动弹，嘴里骂着脏话，却不敢靠近一步，真是怂得很！

“放手！赶紧放手！”李磊，疼得浑身发抖，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语气痛苦，带着几分哀求，“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阻拦你，不该对你嚣张，不该在广埠屯这边横行霸道，你赶紧放手，我让你进去，我让你进去还不行吗？求你了，别再用力了，我的手腕，快要断了！”

欧阳俊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眼神锐利，没有立刻放手，而是语气严肃，带着几分警告：“我问你，你们大哥是谁？广埠屯这边，是不是有很多商户，在做非法模具加工，与你们勾结，倒卖违规模具？江夏电脑市场后面的废弃仓库，是不是你们用来交接货物的地方？东湖边那个外地商人，是不是你们灭口的？赵立明的合伙人，是谁？现在在哪里？”

听到这些问题，李磊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惨白起来，语气痛苦，带着几分犹豫：“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马仔，这些事情，都是大哥说了算，我不清楚，我真的不清楚！求你了，放手吧，我真的不知道，要是我知道，我一定告诉你，我一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