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儿黑透了，头顶上的路灯昏昏黄黄的，飞蛾围着灯泡转了一圈又一圈。
孟晓往下拉了拉衣领，裹紧身子，左右看了看，路边连晃悠的野猫野狗都瞧不见。他缩了缩脖子，拖沓着步子，晃晃悠悠地往家里赶。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沈薇下午那两句话：“位置偏、摊子旧、花样少，这些我都能慢慢改。可人家凭什么放着另外那另外两家不去，专门来你这儿？”
对啊？
凭什么？？
他一路闷着头想，脑子里一团乱麻，连什么时候到的家门口都没察觉到。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香味冲上来，头顶上的白炽灯照着饭桌，稀饭热气滚滚，还有馍框里的馍，暄软发白，一看就是刚从锅里拾出来。孟晓坐下，拿起筷子随便扒了两口，就怔怔望着碗边，咽不下去。菜没动，稀饭没喝，不知道的以为魂儿被谁勾走了。
刘凤英当场就急了，她拿起了一个白馍，麻利地从中间掰开，夹了一筷子满满当当的香肠，嘴上带着一贯的唠叨，埋怨声里全是心疼，伸手拍了他一下：“想什么呢，发什么呆！半大小子，不好好吃饭怎么能行！ 都不正经吃怎么长个子！”
一句再也普通不过的唠叨，
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寻常母亲，给自己孩子递馍的动作。
“咚”地一声，砸进了孟晓的心窝里。
半大小子……不好好吃饭怎么能行。
他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
卡了孟晓一下午的思路，咔嚓一下，......通了
对啊。
来买炸串的，不都是周围学校那些半大孩子吗？
十几岁的年级，上午满满当当的课，一到上午放学，从学校出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们买炸串，难道就真是当个零食吃着玩？孟晓心里摇了摇头。他们的确是想解馋，但更多的是想要吃饱。
要香，还要有味道，最关键的还要能顶饱。
这才是答案。
他脑子里又过了一遍那两家新开的铺子。
第一家，串多、便宜，可油大、吃几口就腻，肚子还是空的。第二家，味道好、酱料足，分量小得可怜，吃了像没吃一样，顶多就是解馋的零嘴儿。 两家全都是都花里胡哨，只是过了一把嘴瘾，肚子却填不饱。
孟晓想到这儿，眼睛里冒出了火苗，思路也逐渐明朗，那两家卖的是“炸串零食”，那他就让沈薇家卖一顿又香又饱的一顿饭。
可怎么才能......
他忽然想起来前世，沈薇经常拉他吃的一种吃法，很火：剪饼、伴饼这种类似的叫法，其实做法是一样的：一张厚度适中的饼，软乎乎还带着点儿筋道的饼，把刚炸好的烤串，往饼里一塞。刷上酱，撒上孜然辣椒。用剪刀咔嚓咔嚓剪碎，用力伴均匀，饼吸了油香、酱香、料香。一口吃下去，有串有饼，都能吃到。
不是饼，不是串是炸串加剪饼。又香又顶饱。
这才是薇薇家烤串的灵魂。这一条街，至少是现在这个菜市场，独一份。
孟晓压着心里的激动，临睡前又刷了一眼沈薇刚刚剪辑好的视频，
评论区一片热闹，观看量、点赞量一路往上冲，瞅着有点像上本地热门视频的意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巷口的早点摊儿早已冒气白烟。
孟晓藏着一肚子的心思，直奔沈薇家。
一进门，沈建国政清理着炸串的工具，赵淑兰在和面，沈薇蹲在桌子旁，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米粥。
孟晓随手拉了一个椅子，而是像聊天一样，慢慢引导：
“叔，阿姨，薇薇，我昨晚想了一晚上。那两家摊子，再花哨，再便宜，都有一个毛病——吃不饱。学生吃完一串又一串，吃完了还是饿，可能有一部分人就是吃个乐，那咱们不做这些人的生意，咱们做的是那些想要吃饱饭的人。”
赵淑兰放下手里的活儿：“理儿是这个理儿，可咱也不能改行卖炒面卖饭吧。”
“不用卖饭。”孟晓顺着、笑着说：“你们平时炸串，有没有想过……配个饼？”
沈薇一愣，粥也不喝了，眼睛眨巴了一下：“饼？烧饼？”
“不是那种薄饼。”孟晓一句一句形容，手比划着，极具画面感：“要厚度适中的饼，要带点儿筋道的。串儿炸完或者烤完之后，我不懂这个，就不多讲，把它们塞到饼里面，然后刷上你们的酱，撒上孜然辣椒，剪成大小不一的小块饼，拌均匀”
他一句一句带出来：“饼吸了串儿的香味，串儿又带着饼的软乎。又有串吃，又能吃饱。让那些学生花一样的钱，解了他们的馋，还顶饿，还可以再卖点儿水。”
沈建国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皱着眉认真琢磨。赵淑兰也愣住了，在脑子里想象着孟晓说的那个画面。眼神带着激动：“这吃法，咱们这边好像还真......没人试过啊。”
随着孟晓的描述，沈薇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饼剪开……加料……跟炸串拌一起……我也没吃过，但听着就好吃呀。”
“香。”孟晓点头，你最爱吃了。他冲着沈薇的方向说：“你要的里子来了”。
另外两家，一家图价格，另外一家比花样，咱们就比让顾客吃得踏实。”
赵淑兰慢慢点头：“听着能行，可这东西……能有人认吗？。”
孟晓早想到了：“东西是好东西，刘姨你的手艺我可是吃过的，饼也到处都能买，咱们占了实在，可坏就坏在咱们摊子有点偏了，但好在前面不远就是学校，人都是这样，摊位上越有人围，就越有人往前凑着脑袋往前挤，哪怕不买呢，那也在他心里埋了个种子，越是冷清，越是躲得越快。看着有人吃，其它人才敢跟着试。”
沈薇瞬间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那咋办啊？那我请咱班同学吃？？”
孟晓沉默了一下，眼神飘向远方：“那太多了，不划算，没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那就拉咱们彼此知根知底的人来，让他们来当个演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