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左掌第三次敲击掌心,三声轻响在岩洞中回荡。十二名灰衣人静立不动,面具反射着蓝光,像十二尊没有呼吸的石像。他盯着前方右耳带纹的指挥者,识海中的灵力残痕轨迹仍在流转——那道细微的能量预流尚未中断,说明阵型仍处于激活状态。
就在这时,白小柔贴地的指尖猛然一颤。
她嘴唇发白,声音压得极低:“不对……不是他们。”
“什么?”楚红缨侧头,枪尖微沉。
“底下……有别的东西。”白小柔的手掌紧贴石面,指节因用力而泛青,“刚才的波动是活的,可现在……它变了。像心跳,但更重,压得我骨头疼。”
苏辰瞳孔一缩。
他猛地抬头,视线扫向头顶翻腾的狂暴灵气漩涡。那一瞬间,识海深处的【神墟核心】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不是吸收碎片时的温润流转,而是如同被铁锤砸中般的剧痛。一股冰冷的预警感顺着脊椎直冲脑门,让他后颈寒毛倒竖。
“靠拢!”他低喝。
三人几乎是本能地收缩防御圈,背靠背站定。楚红缨枪尾抵地,火焰重新燃起;白小柔双手结印,藤蔓自袖口缓缓探出;苏辰横握铁棍,雷纹铁链垂落身侧,掌心再次敲击,节奏却已带上一丝急促。
咔——
一道裂响从左侧岩缝传来。
不是碎石崩落,而是某种黏稠液体从裂缝深处被挤压而出的声音。紧接着,猩红的光晕自缝隙底部渗出,像是地下有熔炉正在烧开。
六道岩缝中的一条,开始蠕动。
地面隆起,一块块由凝固血液组成的阶梯自裂缝内缓缓升起,每一阶都泛着暗红光泽,表面布满细密的血管状纹路。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混着蓝光,在空气中凝成雾霭。
一个身影,踏着血阶,一步步走出。
他身高近两米,披着染血的黑色斗篷,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唯有右手上那柄弯镰清晰可见——通体漆黑,刃口泛着暗红血光,镰柄缠绕着无数细小的骨环,每走一步,骨环轻响,像是在数命。
他站在血阶顶端,居高临下。
十二名灰衣人同时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兵器垂地,头颅低伏。整个岩洞陷入死寂,连狂暴灵气的嘶鸣都仿佛被压制。
“就这点本事,也敢闯我设的局?”
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他抬起左手,轻轻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如死人的脸,嘴角咧开,牙齿竟泛着血锈色。
“三个小崽子,加上一堆废物,演了这么久的戏,累不累?”
苏辰眼神一凝。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十二人始终不进攻——他们在等命令,等真正的主人现身。
“你是谁?”他开口,声音沉稳,未露半分动摇。
那人轻笑一声,右手一挥。
嗜血镰刀划破空气,一道弧形血刃撕裂空间,直劈三人中央!
苏辰暴喝:“挡!”
雷纹铁链瞬间缠绕双臂,交叉格于胸前;楚红缨枪尖爆燃,赤焰喷涌而出,与铁链交织成网;白小柔双手猛按地面,三条主藤蔓疯狂生长,层层叠叠缠绕其上,形成最后屏障。
轰——!
四重防御,崩毁三层。
藤蔓寸断,焦黑落地;火焰被血刃碾灭;雷纹铁链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苏辰双臂剧震,脚下石面炸裂,整个人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半寸深的脚印。
第八步时,他强行稳住身形,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抹血迹。
“有点意思。”血手人屠缓缓走下血阶,每一步落下,地面血阶便延伸一截,直至他踏上主战场中央,距离苏辰仅十步之遥。
“F级废柴,能接我一招不死,看来你那点血脉,还没彻底烂掉。”
苏辰抹去嘴角血迹,没说话。
他闭眼一瞬,识海中【神墟核心】自动运转,将战场上散逸的血雾残痕、灵气余波尽数捕捉。那些能量杂乱而狂暴,带着浓烈的杀意与死亡气息,刚一接触核心,便引发灼痛感,像是有火炭在意识里翻滚。
禹帝血脉隐隐躁动,左眉骨那道淡金色疤痕开始发烫。
他知道不能久撑。
这股力量不属于他现在的层次,强行吸收只会提前引爆反噬。但他更清楚——若不提升战力,下一击,没人能扛下来。
“红缨,护小柔。”他低声说。
“你疯了?他根本不是你能碰的!”楚红缨咬牙,枪尖火焰不稳。
“我说,护好她。”苏辰睁开眼,目光如刀。
他左掌猛然拍向胸口,以痛制痛,强行压下血脉躁动。随即,五指张开,对准识海中的核心,意念催动:
“吞!”
【神墟核心】轰然加速。
战场中所有散逸的能量碎片被无形之力牵引,汇成一道灰红气流,涌入苏辰眉心。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眼球布满血丝,皮肤下隐约有金纹游走。
一枚微小的源晶,在识海角落凝聚成型。
热流冲入四肢百骸,经脉短暂强化,伤势被压制。苏辰缓缓站直,铁棍重新横握,雷纹铁链低鸣不止。他低头看了眼掌心,又缓缓抬眼,盯住血手人屠。
然后,他开始哼歌。
一段古老、沙哑、却充满战意的调子,从他喉咙里传出。
不是旋律,而是节奏,像是远古战士出征前的鼓点,低沉而坚定。
血手人屠眯起眼:“有意思……你竟然还能动。”
“你不也是。”苏辰冷笑,“收了十二个傀儡,踩着血走上台,就为了说一句‘你们不行’?”
“我不需要他们赢。”血手人屠轻抚镰刀,“我只需要你死。”
他右手缓缓举起嗜血镰刀,刀刃指向苏辰眉心。
“我会把你的头骨做成酒杯,摆在冥大人的茶几上。告诉他——守门人的血,也不过如此。”
苏辰没答。
他左脚向前半步,铁棍斜指地面,雷纹铁链垂落身侧,微微震颤。
血手人屠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
“来吧,让我看看,禹帝的弃子,能挣扎到什么地步。”
他脚步一踏,地面血阶骤然扩散,化作蛛网般的血纹蔓延全场。
嗜血镰刀高举,血光冲天,空中凝聚出一道千米长的血色月牙虚影,撕裂岩顶灵气漩涡,直劈而下!
苏辰仰头,眼中映出血光。
他双脚扎地,双臂发力,铁棍高举过顶,雷纹铁链缠绕全身,识海中那枚源晶瞬间碎裂,热流炸开!
“吼——!”
他怒吼出声,声浪撞向血刃,身形未退半步。
血手人屠的攻击落下,苏辰的防御即将破碎的刹那,他左手猛然拍向地面,借反冲之力,身体旋转半周,铁棍横扫,竟在最后一瞬避开正面冲击,以侧面对抗余波。
轰!
气浪炸开,岩石崩飞,三人所在的区域被犁出一道深沟。
苏辰单膝跪地,铁棍插入石缝支撑身体,肩胛处裂开一道血口,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但他还站着。
血手人屠收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居然没断?”
苏辰缓缓抬头,嘴角带血,眼神却锋利如刃。
“你才刚开始。”
他撑地站起,铁棍横握,雷纹铁链轻晃。
“现在,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