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眼的怀疑像是一根扎进肉里的钢针，虽然暂时被主教拔去，但那股寒意依然盘旋在圣所的每一个角落。深夜残留的冷雾还未散尽，黏在长廊的大理石壁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顺着圣像的衣褶缓缓滑落，烛台里的残烛燃至尽头，只剩微弱的烛芯红点，将两侧圣像的影子拉得扭曲修长，脚步声落在空旷的廊柱间，会传出细碎而冰冷的回声，衬得整座圣所愈发静谧而压抑。
莉莉很清楚，在这种级别的监测官面前，单纯的躲藏只能延缓暴露。她需要一个巨大的噪声，去掩盖她这台精密仪器的转动声；她需要一个鲜活的祭品，去填饱鹰眼那嗜血的直觉。
于是，她选中了采购司铎——巴托。
巴托是个脑满肠肥的男人，负责圣所泥炭、药材和香料的外部采购。他唯一的弱点，就是对金币那近乎病态的贪婪。
刺杀的第五环：影子陷阱。
深夜，莉莉像一道没有重量的烟，穿过幽暗的长廊。廊顶的彩绘玻璃在月光下透出微弱的暗纹，地面的羊绒地毯吸走了她所有的脚步声，两侧的圣像面容模糊，仿佛在暗中窥视。她利用这几周采集到的权限密码，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巴托的私人房间。房间奢华而杂乱，鎏金烛台随意摆放在桌面，散落着几袋沉甸甸的金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气与劣质香料味，床底的暗格缝隙里积着灰尘，正好能容纳那一小瓶催化剂。
她没有拿走任何金币，而是在巴托床底的暗格里，放入了一小瓶从实验室偷出来的“次级火能催化剂”。
这种药水在教廷的禁物名单上赫然在列——它能让异能者的能量产生短时间的爆发，也会在现场留下极其明显的火能残留。
接着，莉莉来到了巴托存放泥炭的仓库。仓库阴暗潮湿，泥炭堆得像小山，表面沾着潮湿的泥屑，空气中混杂着腐殖味与灰尘的干涩，月光从狭小的气窗漏进来，在泥炭堆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指尖轻轻划过那些沉重的泥炭块。这一次，她释放了压制已久的、一丁点最纯粹的火能，将其中几块泥炭内部碳化成一种特殊的“蜂窝状结构”。
这种结构在燃烧时会产生一种独特的啸叫声，像极了圣经中描述的“天使振翅”。
“逻辑链条：贪污——私运禁药——伪造神迹。”
莉莉在黑暗中无声地自语，“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第二天清晨，弥撒试演在圣所大殿举行。大殿庄严肃穆，主教的黄金王座矗立在高台之上，铺着暗红色天鹅绒软垫，两侧银质烛台燃着明亮的烛火，光影落在彩绘玻璃上，折射出斑驳的金芒。壁炉嵌在大殿一侧，乌黑的铁栅栏泛着冷光，里面整齐码放着巴托送来的泥炭，侍从们穿着白袍垂首站立，大气不敢出。
当巴托司铎像往常一样谄媚地指挥侍从点燃壁炉时，异变发生了。
壁炉内突然传出一种神圣而空灵的振翅声，紧接着，火光中竟然浮现出了几缕金色的流云。
“神迹！又是神迹！”主教奥古斯都欣喜若狂地从王座上站起来。
然而，站在一旁的鹰眼脸色骤变。他猛地拔出波谱分析仪，屏幕上红光疯狂闪烁：
【监测到非自然能量干扰！源头：壁炉底层！】
“那不是神迹！”鹰眼怒喝一声，反手拔出腰间的脉冲短剑，金属剑刃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轻响，直接劈开了壁炉的铁栅栏。
他从中挑出了那几块由于“蜂窝结构”而产生异响的泥炭，随后猛然转头，死死盯住了浑身肥肉乱颤的巴托司铎。
“司铎大人，解释一下，为什么这批泥炭里含有违禁的能量催化剂？”
“我……我不知道啊！这是正常的泥炭……”巴托吓得瘫倒在地，肥胖的身体撞在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搜！”
在鹰眼的指挥下，圣殿卫兵粗暴地撞开了巴托的房门，金属装甲撞击门板的巨响打破了大殿的肃穆，卫兵的脚步声沉重而急促。不到五分钟，那瓶被莉莉事先藏好的“火能催化剂”被呈到了主教面前，玻璃瓶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冷光。
心理收割：毁灭一个人的信任，只需要一个谎言。
“巴托……你竟敢用这种廉价的违禁药，来冒充神对我的感召？”
主教奥古斯都的脸色从潮红瞬间变得铁青，那是长期服用循环加速剂带来的极度易怒。他原本坚信自己正在觉醒，而巴托的行为，在他眼里成了对他“神圣进化”的亵渎，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暴戾。
“不！大人，您确实在觉醒！我只是想加点药让效果更……啊！”
巴托的辩解被主教的一记耳光打断，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把他带到审讯室。”主教喘着粗气，眼神狰狞，“我要知道，还有谁在利用这些伪造的幻觉来戏弄我的灵魂！”
鹰眼冷冷地收起仪器，屏幕上的红光渐渐熄灭。虽然他依然觉得那个哑巴女孩有些古怪，但眼前的“证据”实在太完美了：一个贪心的司铎为了讨好主教，私运禁药制造假象。这解释了之前所有的能量波动异常。
他看着瘫软在地的巴托，又看了看远处缩在阴影里、正因为“惊吓”而瑟瑟发抖的莉莉，阴影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颌。
在他的逻辑库里，莉莉这个“背景板”被划到了次要观察区。
巴托被拖走时，凄厉的求救声传遍了整个走廊，混杂着卫兵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莉莉跪在阴影中，用那双充满恐惧的异色瞳孔目送着他离去。
这是她送给鹰眼的“投名状”。利用一个真切存在的贪婪者，去粉饰一个虚无缥缈的神迹。从此以后，圣所内所有关于“热量”和“异能”的报警，都会被鹰眼潜意识里归类为巴托的“余毒”或“劣质耗材”。
她成功地在所有人眼皮底下，为即将到来的弥撒大典，争取到了最后一片不受干扰的真空带。
“巴托司铎，谢谢你的‘贡献’。”
莉莉在心底轻声说着，随后缓缓低头，继续用抹布擦拭着那块由于巴托被拖走而留下的、满是冷汗与污渍的石砖，抹布划过石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阳光穿过彩绘玻璃，正好落在她那双如枯井般的眼中，光斑细碎而冰冷。
距离弥撒大典，还剩48小时。
本章结束。莉莉通过弃子保帅，彻底解除了鹰眼的警报，刺杀进入最后冲刺。
【下章预告】
在鹰眼的眼皮底下，莉莉在纯金圣杯内壁刻下了死神的符文。
这不是魔法，而是纳米级电化学反应与金属盐类的共舞。
当淡蓝色的甘露入喉，红衣主教的血液开始在黑暗中散发金色的荧光——
那是他躯体被彻底“燃料化”的悲鸣，却被贪婪者误认为是神性的光辉。
一切变量已调至峰值，只待弥撒大典的钟声响起，送这位“神之子”回归灰烬。
请看下一章：第66章《圣杯里的余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