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沈家主宅的客厅里。
阳光照进屋子,落在地板上。客人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喝咖啡,有的看手机,气氛很轻松。今天本来是林知微和沈辞结婚的日子,但现在婚事取消了。林知微坐在靠墙的沙发上,穿一件素色旗袍,手腕上戴一串紫檀珠,没戴首饰,也没化妆。头发简单挽了个髻,露出整张脸。她从进门起就没动过位置。
十分钟前,沈家老爷子站出来说:“林小姐和我儿子的婚约,因为两人不合适,今天正式解除。”
话刚说完,有人笑了。有人说“早该退了”,也有人看着林知微,嘴角带着笑。
林知微没反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沈辞走进来。他穿一身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左手小指戴着沈家继承人的戒指。他走到人群前面,朝大家点头。声音温和:“让大家费心了。我和知微……确实走不到一起。她有些想法,跟我们不一样。”
他顿了顿,说:“她说人有命格,能预知灾祸。前几天还说我办公室西南方不能放鱼缸,不然会破财。我知道她是好意,但这些话说出去,对谁都不好。”
周围立刻响起笑声。
一个穿香槟色裙子的女孩走出来,站在沈辞身边。她是苏柔。长发披肩,嘴唇微微咬着,眼神看着林知微,像是在同情她:“姐姐,你别太钻牛角尖了。现在都讲科学,哪有什么命运?你要真难受,我可以陪你去看心理医生。”
她的声音很轻。
林知微慢慢站起来。
动作不急也不慢。旗袍下摆滑落,她站直身体,先看沈辞一眼,然后扫视一圈在场的人,最后盯着苏柔。
她说:“你不配谈科学,也配不上你的美貌。”
苏柔的笑容一下子僵住。
林知微收回目光,看向沈辞:“你今天退我,三天内一定会后悔。”
沈辞皱眉,很快又松开,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知微,你心情不好我能理解。但这种话少说为好。”
林知微没理他。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印堂发黑,气色很差。今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会有血光之灾。”
全场安静了一瞬。
接着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她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血光之灾?现在谁还信这个?”
“装神弄鬼上瘾了吧?”
苏柔赶紧上前一步,手搭在沈辞手臂上,声音发抖:“辞哥哥,你别理她,她肯定是受刺激太大,精神出问题了……我们叫人送她回去吧?”
沈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安心。他看着林知微,语气平和但疏远:“知微,你去休息吧。沈家不会亏待你,补偿款今天就会到账。”
林知微没再说话。
她看了一圈所有人,眼神冷。没人敢跟她对视太久。有人低头喝咖啡,有人假装整理衣服,有几个年轻男人笑着摇头,像在看笑话。
她重新坐下,闭上眼。
旗袍领口扣得严实,紫檀珠贴着手腕。她呼吸平稳,好像刚才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好”。
沈辞站在原地,右手不自觉摸了下额头。
他不信这些话。当然不信。
但他记得三天前,林知微突然来公司找他,说他办公桌位置不对,风水有问题。他让人把她拦在楼下。她站在大厦门口,抬头看了他办公室的方向,说:“你如果不听,七天内会损财伤身。”
结果当天下午,他签错合同,赔了八十万。
他告诉自己那是巧合。
现在她又说下午三点到五点会有血光之灾。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十一点零七分。离申时还有四个小时。
他不动声色地松了松领带。
苏柔站在他旁边,手指捏着裙边,不停地揉搓。她脸上还在笑,对着周围人说:“姐姐从小在乡下长大,听过一些迷信的东西,大家别当真。”她声音轻快,可咬嘴唇的动作越来越快,几乎没停过。
有人问:“柔柔,你不是也在做玄学直播吗?你觉得她说的准不准?”
苏柔笑了笑:“我那是娱乐,给大家解解闷。她当真就不对了。”
她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林知微的背影。
那个女人坐着,一动不动,像块石头。
客厅里继续热闹。有人聊晚宴安排,有人聊网红八卦,话题早就转了。没人再提林知微的名字,好像她根本不存在。
但她没走。
她就坐在那里,像一根刺,扎在这群人中间。
阳光移动,地板上的光影一点点偏移。时间往下午三点靠近。
沈辞维持着微笑,走完退婚流程。他接过文件,签字,盖章。动作熟练,没有差错。他是完美的继承人,举止得体,无懈可击。
可每次抬头,他都会忍不住看向角落。
那个穿旗袍的女人,依然闭着眼。
像在等什么。
苏柔靠在他身边,声音温柔:“辞哥哥,等这事过去,我们2026/2/11就办订婚宴好不好?我想让全网粉丝都看到我们的幸福。”2026/2/11
沈辞点头:“嗯,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钟。
十一点四十三分。
还有三个多小时。
他忽然觉得太阳穴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