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还没亮。林知微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转着一串紫檀珠。她没看手机,也没上网。昨晚那句“下一个”之后,事情就已经开始了。
门铃响了。
她站起来进屋,打开门,动作很稳,没有犹豫。门外站着沈辞,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整整齐齐,左手小指戴着家族戒指。他提着一个礼盒,里面是一瓶酒和一块表,包装得很讲究。
“我来谈谈。”他说。
林知微没让他进来。门只开了一条缝,她站在门内,旗袍下摆垂着,一动不动。她看了他一眼,目光停在他的额头中间。
“你今天运气更差了。”她说,“印堂发黑,像墨水染过一样。七天内会丢工作,朋友也会离开你。”
沈辞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真的。”她的声音不大,也不冷,就是平平地说,“你今天不该来。走的时候会踩空台阶,已经有血光之灾了。”
沈辞看着她,眼神从忍耐变成生气。“林知微,你非要得罪所有人吗?我好心上门,想把以前的事说清楚。你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见了面就说我不吉利?你算什么东西?”
她没动,也没解释。
风吹进来,掀起了她旗袍的一角。她手腕上的紫檀珠轻轻碰了下门框,发出很小的一声“嗒”。
“你信不信命我不知道。”她说,“但你的命已经出问题了。前天破财,昨天受伤,今天来找我,其实是想知道能不能躲过下周的投资失败。你怕亏钱,又不想认输,所以回来找我这个‘神婆’算一卦。”
沈辞的眼睛缩了一下。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你昨晚查了我的社交账号,看了那些评论。你觉得风向变了,我可以利用。你想用我的话去稳住投资人,或者让自己安心。但这不是真心,你在算利益。”
他猛地把手里的礼盒砸在地上。酒瓶滚到墙边,没碎。手表盒子打开了,表盘朝下。
“够了!”他吼道,“你根本不想听我说!你从头到尾都在骂我!你以为你很厉害?你不过是个被退婚的女人,穿成这样,住在这种地方,还装什么高人?”
林知微还是没动。
她只是看着他。
三秒后,她说:“你转身时,左脚会绊住右脚。”
沈辞冷笑一声,转身就走。脚步很快,肩膀绷得紧紧的。
走到第三步,左脚真的绊住了右脚,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他用手扶住墙才站稳,没摔倒,但右手掌擦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红印。
他没回头。
快步走出铁门,消失在街角。
林知微关上门,锁扣“咔”地一声合上。她回到客厅,茶几上的茶还是温的,是早上泡的。她坐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外面很安静。八十八号这栋房子在老城区深处,听不到车声。她没开电视,也没刷手机。紫檀珠又回到她手里,慢慢转动。
半小时后,网上出现一条新帖子:【沈氏集团内部流出文件,沈辞已被暂停项目主导权】。
图片模糊,但能看清标题和签名栏。评论区很快有人留言:
“又是林小姐说过的事?”
“七天内失业……今天才第一天。”
“他昨天还在约投资人,朋友圈发合照,说‘共谋大业’。”
有人私信霍家司机,问能不能预约林小姐。系统自动回复:“当前不接新客,有缘自会相见。”
另一个热搜悄悄升起来:#沈辞最近状态不对#。一张照片被翻出来——昨夜十点,他一个人坐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矿泉水,西装皱了,眼镜摘了,脸对着路灯,眼神发空。
截图里,他左手小指一直在摸戒指,好像在确认什么。
林知微不知道这些。
她只是坐在屋里,茶喝完了,杯子放在桌角。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脚边,形成一道细长的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外面的世界正在变,而她这里,安静得像一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