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刚亮,林知微走在巷子里。她穿着旗袍,脚上是布鞋,走路很轻。风一吹,枯叶贴到她脚边,又滚开了。她袖子里有一串紫檀珠,走一步就轻轻碰一下,声音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巷子口连着大街,人多了起来。一辆黑车停在路边,车门开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人扶着一位老太太,让她靠在车上。老太太穿暗红色唐装,脸色发青,嘴唇发黑,头上全是汗,呼吸很急,像喘不上气。旁边有几个人站着看,但没人敢上前。
林知微没停下。她一看就知道问题不在心肺。这老太太命门有阴气冲上来,是祖坟出了事,招了报应。再过几分钟,阳气断了,人就救不回来了。
保镖见她走近,伸手拦住:“别过来。”
她没理,只说:“她只剩十分钟了,叫救护车也没用。”
保镖皱眉,想再拦,可林知微已经从他们中间走过,蹲下来,三根手指按在老太太眉心。左手在袖子里掐了个诀,嘴里默念《玄门镇魂引》。动作很快,一气呵成。
老太太身子猛地一抖,喉咙里“咯”了一声,接着大口喘气,胸口一起一伏。脸色慢慢变好,但汗出得更多,把衣服都湿透了。她睁开眼,眼神先是模糊,后来慢慢看清了林知微的脸。
一个保镖伸手要抓她肩膀:“你对她做了什么?”
老太太抬手挡住保镖。她盯着林知微,声音沙哑:“你……怎么知道我会死?”
林知微站起来,拍了拍旗袍上的灰,语气很平:“你不是快死了,是已经死过三次。去年体检查出心脏有问题,躲过去一次;三个月前出车祸,你运气好,第二次也逃了;今晚这次,是算账来了。”
老太太眼睛一下子睁大,手紧紧抓住衣服。
林知微继续说:“你家祖坟在城南凤凰山,东南角原来有棵老槐树,三年前被砍了,土也挖走八十米,建了停车场。那是明堂位,动了会败运,五年内必有人横死。你命硬,活下来了,但也欠了阴债。今晚子时前不化解,你就真走了。”
老太太没说话,看着她,眼神从不信变成震惊,最后变成敬畏。她慢慢把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褪下来,递过去:“这个给你。”
林知微摇头:“我不收谢礼。”顿了顿,“七天内,必须重新种一棵槐树,从东南方取九担黄土,洒三升糯米酒。不然明年这时候,还会再来一次。”
说完,她转身就走。
没人敢拦她。有个保镖想说话,被同伴拉住了。老太太坐在车边,看着那个穿旗袍的背影越走越远。风吹起她的衣角,又落下。
她低声对身边人说:“去查那个姑娘是谁。”
停了一下,声音更低:“明天,我要亲自上门道谢。”
人渐渐散了。有人说那姑娘会法术,有人说她可能是庙里出来的。没人觉得这是普通的急救。
林知微往回走,手里还提着药包和零钱。药店八点关门,现在已经过了时间。她没加快脚步,也没回头。紫檀珠在袖子里响,一下,又一下。
三百米外,老宅的铁门还关着。她正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照在地上。风一吹,她旗袍的一角扬起来,又落下去。
她抬脚踩碎了一片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