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在青石板上,铁门没关紧,留了一条缝。林知微还坐在院子里的木桌旁,茶壶里的水已经凉了,杯底有一层黄色的茶渍。她慢慢拨动腕上的紫檀珠,珠子一颗颗滑过手指,声音很轻。
巷子里传来脚步声,有人走过来。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声音清楚。他走近时,碰歪了门口的一堆香烛,红布包着的水果滚到了墙角,没人去捡。
沈辞站在门外。他穿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了,头发乱,眼睛下面发黑。他看着院子里穿旗袍的女人,喉咙动了动,突然跪下。
“知微。”他的声音在抖,“我错了……我不该退婚,不该听苏柔的话。我现在知道了,她是骗我的。你一直对我好……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吧。”
他把头低到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像真的哭了。
林知微没动。她抬头看着沈辞,眼神冷。她说:“你命不好。八字有问题,命里没有好运。二十岁贪色伤身,二十三岁不讲信用,二十四岁偷别人运气,坏了天道。你已经没了三辈子的福气。”
沈辞猛地抬头,眼里有泪,嘴在抖:“你说什么?我不懂……我是来道歉的,我是想回来的……”
“你这一生,”林知微笑打断他,“不会有钱,不会有孩子,也不会有妻子。三年内你会丢工作,破产。五年内朋友亲人都会离开你。十年后你会流落街头,死在雪夜里。这是命,不是我狠心,是你自己作的。”
巷口有人探头看。王姨拎着菜篮子站在拐角,手没动,眼睛盯着这边。邻居小声说:“沈家少爷不是很有钱吗?怎么也来跪她?”另一个说:“你没看新闻?沈氏集团出事了,他被撤职,连公司都进不去。”
沈辞脸色一下子变白,身子晃了一下:“不可能!我是沈家继承人!我住的房子是好风水,请了大师看过!你怎么敢说我以后这么惨?”
林知微冷笑一声,手指敲了敲桌子:“你请的大师都是骗钱的。你说的好房子,其实是坏风水,三年前就开始害你了。你左手小指上的戒指印还在,那是偷印的痕迹,每天吸你的气运。你以为你在改命?你是在替别人挡灾。”
她站起来,旗袍下摆扫过门槛,走到门前的三级台阶上。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冷。
“滚。”她说,“再往前一步,不只是命不好,连命都保不住。”
沈辞瘫在地上,双手撑地,手指抠进石缝。他想喊,却说不出话,只能喃喃:“不会的……不可能……我怎么会……怎么会……”
他一点一点往后爬,膝盖拖着身体,直到退出铁门,背靠墙坐着,整个人缩成一团,脸埋进胳膊里,肩膀剧烈抖动。
巷口的人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始议论。
“她说沈辞要破产……会不会是真的?”
“当初甩她的时候多风光,现在知道回来了?”
“霍老太太差点死在路上,是她救的。玄明子从终南山下来,进门就跪——这种人,哪是你哭两声就能打动的?”
有人看了看自己带来的香烛,又看了眼墙角那包水果,悄悄后退两步,合十拜了一下。
林知微转身回院,没停步。她走到木桌前,拿起茶壶,把凉茶倒进土里。杯底的茶渍还在,像一块干掉的旧痕迹。
她坐下,紫檀珠在手里慢慢转,一圈,又一圈。
阳光洒满院子,青石板有点亮光。铁门还是开着一条缝,风没吹,铜铃没响。
玄明子站在屋檐下,手垂着,一句话不说,像影子一样守在门边。
远处巷口,一个裹着纱巾的女人正走过来,脚步慢,手扶着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