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在青石板上，铁门还开着一条缝。林知微坐在木桌旁，手里转着一串紫檀珠，一圈又一圈。茶壶里的水已经凉了，她没倒掉，也没加热水，只是把空杯子推到一边。
巷口传来脚步声。一个女人扶着墙走过来，走得慢，手一直贴着墙面。她包着纱巾，只露出半张脸，嘴唇有点抖。到了院门口，她停下喘气，抬头看向院子里的人。
“知微姐……”苏柔小声说，“我听说你和沈辞闹翻了。我知道他不对，可你也别太狠心……我们以前是姐妹。”
她眼睛红了，咬着下唇，看起来很难过。巷子口有几个买菜回来的邻居，有人小声问：“这姑娘怎么遮着脸？是不是生病了？”另一个说：“听说是过敏，是个网红主播，前两天直播还好好的。”
林知微抬起头，看着纱巾后的那半边脸。“你左边脸颊已经开始起疹子，血丝已经进到眼角，三天内会溃烂流脓。”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说过，偷别人命格的人，天会收走你的相貌。你现在来，是想让大家亲眼看看？”
苏柔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勉强笑了笑：“你在骂我？我只是关心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你不爱说话，但不会这么冷。”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脚尖刚碰到门槛内的石阶，林知微就站了起来。她穿着素色旗袍，衣角扫过桌腿，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发黄的纸，放在桌上。纸上有裂痕，边缘发黑，像是被火烧过。
“这是我十二岁写的《玄门断灾录》残页。”她又拿出平板，点开一张图，“你昨天直播讲‘五行逆冲’用的手稿，和这页字迹有百分之九十七是一样的。”
屏幕上分成两栏：左边是旧纸的扫描图，笔画细而有力；右边是你直播时展示的手稿照片，字形、转折、收笔都一样。时间显示，你发布的内容比这张残页晚了三年零两个月。
旁边的人凑近看。王姨踮起脚看了一眼，低声说：“这字……真像一个人写的。”
苏柔脸色变白：“你陷害我！我可以解释！”
“那你解释。”林知微坐回椅子，“解释你为什么在我被赶出苏家那天晚上，偷偷进我房间翻东西？解释你为什么用假名字接近玄明子，抄走风水口诀？还是解释你为什么在我最弱的时候，和沈辞联手，让我背上疯癫的名声，被赶出豪门？”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冷：“上辈子你赢了。这辈子，我不但要你还，还要你当众出丑。”
苏柔后退一步，脚跟撞到门槛，差点摔倒。她扶住墙，手上沾了灰也没注意。
这时，玄明子从屋檐下走出来。他穿着深青色道袍，桃木剑没拔出来，但剑穗上的铜钱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音。他站在林知微身边，面对人群，语气沉稳：“我作证，这个女人确实有盗运之相，命格带黑气，已经惹怒天道。如果不改过，三个月内必遭报应。”
苏柔猛地抬头，眼里终于露出害怕：“你……你也帮她？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话还没说完，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个不停。她颤抖着拿出来，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助理哭喊的声音：“苏姐！平台封你账号了！所有代言都取消了！还有……你的脸……医生说是重金属中毒！你用的护肤品是假货！”
她整个人僵住，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不是我做的。”林知微看着她，“是你自己选的。假货是你贪便宜买的，粉丝是你骗来的，命是你自己毁的。”
一个人从人群中挤出来，朝地上吐了一口：“骗子！我妹妹给你捐了十万治病钱，结果你拿去整容！”
另一个人吼道：“滚出去！别脏了我们小区！”
苏柔蹲下抱住头，肩膀剧烈抖动。她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呜咽声。突然，她尖叫一声，转身就跑。纱巾掉了，露出半边红肿溃烂的脸——皮肤发紫，流出黄色液体，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脱皮。
大家纷纷后退，有人拿扇子捂住脸，有人拉着孩子快步离开。
林知微没动。她拿起茶壶，把凉茶倒在土里。杯底的茶渍被水冲开，在泥土边上留下淡淡的褐色痕迹。她重新泡了一杯茶，热水倒进瓷壶，茶叶慢慢舒展，香味一点点飘出来。
玄明子站在原地，低声说：“她完了。”
林知微望着门外的阳光，紫檀珠在指间缓缓转动。风没吹，铃没响。铁门依旧开着一条缝。
墙角那包滚落的水果，已经被清理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