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还跪在地上,膝盖发麻得像是被两根铁钉死死钉进水泥地。他眼镜歪到快贴脸,手肘酸得直打颤,可愣是不敢动——刚才那句“祖宗吉祥”喊出口的时候,脑子里其实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要是拍成短视频,标题必须叫《论社恐大学生如何正确应对千年祖宗诈尸》。
李昭璃终于从棺材边站起身,动作轻得像风吹起一张宣纸。她袖口微扬,铜链发出极轻的一声响,随即淡淡道:“不必拘礼,我非来索供之鬼。”
林小满一听“非索供”,脑子立马松了半截弦,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地上。但他还是凭着最后一丝求生欲撑着爬起来,站直后才发现自己两只手都在抖,活像刚从零下二十度的户外跑完八百米。
月光依旧照着院子,塑料袋在墙角窸窣打转,远处电动车的嗡鸣声断断续续。林小满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冒烟,最后憋出一句:“那个……祖宗,您醒来之后……有没有……吃东西?”
他问得小心翼翼,仿佛怕对方突然翻脸掏出一口锅说“你就是今晚的食材”。
李昭璃瞥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傻”:“吃?我乃清灵尸魄,非腐肉恶鬼。所需者,阳气耳。”
林小满心头一松,差点当场鼓掌庆祝:好家伙,不喝血就行!我还以为要连夜去菜市场偷鸡血呢!
结果下一秒,她补了一句:“另需三份浓缩冰美式,每日不可少。”
林小满:“……哈?”
他的大脑瞬间进入蓝屏状态,连呼吸都忘了节奏。眼前这位穿着素白长裙、青丝如瀑、气质冷得能冻住火锅汤底的大唐公主,刚刚说的是——**三份浓缩冰美式**?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试图组织语言:“您……您是说……咖啡?星巴克那种?”
“长安城星巴克太远。”她语气平静,仿佛在讨论明天早饭吃什么,“附近若有瑞幸,亦可。”
林小满内心OS当场炸裂:僵尸点单瑞幸?这什么平行宇宙错乱剧情?我撬个棺材出来怎么就进了都市奇幻轻喜剧片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块还在微微发烫的龙鳞胎记,又抬头看看眼前这位连美颜滤镜都要吐槽的千年僵尸姐姐,忽然觉得人生可能早就偏离了正常轨道,只是他自己一直没察觉。
“所以……”他声音发虚,“您不吃人?也不吸血?就……喝咖啡?”
“清灵尸魄,不嗜腥秽。”她轻轻拂了下袖子,像是嫌空气中灰尘太多,“饮人血者,乃野葬枯骨所化怨尸,与我何干?倒是你,阳气稀薄至此,再不调理,怕是连外卖都送不动。”
林小满一听“外卖”俩字条件反射挺直腰板:“我送得动!上个月平台还评我‘风雨无阻骑士奖’!虽然奖品是五元无门槛券……”
李昭璃没接话,只是一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精准捕捉到他眼下那圈堪比熊猫保护区的黑眼圈。
“速去购置。”她语气不容置疑,“三份冰美式,无糖,双份浓缩。缺一杯,明日便罚你抄《平仄入门》三遍。”
林小满当场一个激灵:“等等!抄书就算了!我去买还不行吗!”
他一边扶正眼镜一边心里哀嚎:合着千年公主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复国不是寻仇,而是搞起了现代咖啡刚需?这设定谁写的?编剧出来挨打!
但抗议归抗议,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往后退了两步,准备开溜。临走前他又忍不住回头确认:“那个……您真不用别的?比如……香火?贡品?或者……电子蜡烛?”
李昭璃眉头一皱:“香火晦浊,不利养魄。再说——”她顿了顿,语气忽然低了几分,带着点说不出的嫌弃,“抖音直播烧纸钱太土。”
林小满:“……”
这一刻,他三观碎得比院角那堆破瓦片还彻底。
他转身往门口走,脚步踉跄,脑子里全是“僵尸喝咖啡”五个大字来回滚动播放。走到铁门前,他又停下,回头小声问:“那……以后您都住这儿?”
李昭璃站在紫檀棺旁,月光洒在她肩头,像给她披了件透明睡袍。她没看林小满,只是轻轻摸了下右腕的铜符链,声音淡淡的:“此宅为林氏旧居,我守了千年,如今醒了,自然还得守。”
林小满点点头,心想:好嘛,家族老宅兼职千年僵尸宿舍,房租水电还得我掏?
他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得他一个哆嗦。就在他准备迈出院门时,身后传来一声清冷嗓音:
“对了。”
林小满猛地刹住车,回头。
“别买错了。”她说,“我要的是瑞幸,不是库迪。库迪的豆子,像扫墓烧完的纸灰味。”
林小满默默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手指悬在下单界面,内心已经预定了今晚的噩梦主题:《我在深夜给大唐僵尸点瑞幸,骑手问我备注写“千年客户请优先配送”能不能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