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闺中密友
“泽兰画出了死者的画像，贾文全是不是认识死者？”
看着常青匆匆忙忙的样子，落葵就知道他是为何而来。
“姜姑娘如何知晓？”
他还什么都没说，就都被落葵猜到了。
“泽兰对见过的人是不会看错的，当时在现场她不过是瞥了一眼，虽说尸体肿胀到无法辨认，但骨相是不会变的，贾文全说的那名女子，泽兰可是亲手画出来的。”
“那贾文全知道发现的那具面目全非的死尸就是玖禾，死活都不肯相信，我看他不像是装的。”
“玖禾？你们说玖禾死了？”
三娘知晓他们在谈案子，准备回屋去看看月儿，却没曾想，听到了这个名字。
“你认识玖禾？”
大家都没有想到，三娘竟然同玖禾相识。
“她怎么死的？姜姑娘，她是怎么死的？”
她刚开始似乎是惊讶大过于伤心，花了一些时间来理解落葵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猛地一下哭了出来。
“三娘，你先冷静一下，我们慢慢说，这些事儿我也不能同你细说，。”
“我与玖禾情同姐妹，她死了？她还说要给月儿当干娘的，她肚子里也有个孩子，也一起死了么？”
三娘似乎有些小心翼翼。
“是的，肚子里的孩子还很小，母亲死了，孩子肯定是活不了。”
落葵赶忙去扶三娘，她失魂落魄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三娘，地上凉，快起来，你若是觉得不舒服，可以先休息，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
落葵是没想到，三娘竟然会和玖禾认识，就这样巧么？
“没关系，知道这样的噩耗，我也不可能安心睡得着，但我不想去衙门，我就同你说可以么？”
看着三娘有些躲闪的眼神，落葵知道她在顾虑什么，无非就是不想太过于张扬，不想抛头露面。
“稍安，我去同常侍卫说一下。”
常青不知发生了什么，就被晾在了外屋，听着里面又是哭又是叫，心想不知道这姜大夫最近又收留了什么人。
等了没一会儿，落葵就出来了。
“常大哥，现在愈安堂有一名患者，正好同那玖禾是熟识，但她因为一些原因，不方便出去。她的病不能太过劳累，现下春寒料峭，也不适合出去吹风，会加重病情。”
落葵并没有实话实说，她生怕会生出什么变故。
“现下这案子应该还是璟天负责，他今日还去周边村落走访了，听说回来也是一无所获，果然这女子是从忻川来的。”
“还有贾文全，此人疑点颇多，他是知晓玖禾去世的，我去问问三娘，看能不能从她这里问出些详情。”
落葵示意常青，这里交给她就好。
“那就交给姜大夫了，你办事儿，陶郡丞还是放心的。
“能否让泽兰娘子来一趟愈安堂？她现在情况还好么？若是有什么不舒服，我可以给她调理一下。”
落葵担心泽兰会受不了尸体的样子和气味，出现一些不良反应也是正常的。
“泽兰娘子状态不错，她现在还在殓房，说是要按着尸体画出她本来的模样，说连孩子的样子都能画的出。”
常青也是觉得不可思议，从前衙门里也有过画师，但都只是能按着别人的描述画出人像，并且会因为口述者的主观感受，有所偏差。但没想到，这郑泽兰可以根据一具已经分辨不出样貌的人画出像来。
“好，那劳烦常大哥派人同郑娘子说一声，衙门的事情若是处理完了，一定要来我这儿，得给她把把脉。”
落葵有些担心，毕竟那尸体肿胀的不成人形，自己在解剖的时候，有大量气味儿涌出，现下是寒冬腊月，殓房里不通风。她若是长时间待在殓房中，怕是会对身体有影响。
“好，我会转告的，那这边就交给姜大夫了。”
落葵回到卧室的时候，三娘已经喝过药了，整个人懒懒地靠在床榻。
“小姐，我带月儿去我的房间，你们聊聊。”
南星将孩子抱在怀里，月儿这一路上风餐露宿，常常不能安稳入睡。这几日在愈安堂睡的很是香甜，就连南星这个没当过娘的人抱着她，都没办法将她吵醒。
“这孩子真是乖，还好，这疹子都出来了，我明日再配些药，女孩儿家的，脸上不能留下伤疤。”
落葵对母亲的记忆还是很深，她很怀念母亲的怀抱，虽然很短暂，但那是祖父和父亲都替代不了的。自从母亲离开之后，虽说谣言满天飞，但她都被保护的很好。但她知道，唯独自己强大，才可以不受任何干扰。
白蔹就站在门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落葵的眼神与往日是不同的，褪去了几分严肃与疏离，反而显得那样慈爱。这样的落葵，一瞬间让白蔹移不开眼。
“小子，你在偷看什么？”
姜淮山一只手猛地拍向白蔹的肩膀，他本能地转身抓住那只手，这才反应过来是谁。
“伯父，抱歉，我不知道是您。”
白蔹的脸立马红了，他像是被戳穿了一样，赶忙低下头认错，然后后退，想要找个借口离开。
“你在偷看我女儿？”
姜淮山的口气中透着冷冷的感觉。
“不是，我不是，我只是不方便进去，就在外面看看。”
白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理由来搪塞过去。
“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虽说之前你救过落葵，但我还是对你不放心，你最好是别打我女儿什么主意，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姜淮山虽说这段时间对白蔹有所改观，但还是不知道他的来历，落葵也不问清楚，就一直留这个人在身边，而且越来越亲密。这让他有些慌了。生怕这小子做的都是表面功夫，来伪装自己。
“伯父放心，我并未对落葵有过任何逾矩的行为，她是我的医生，我是她的病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恩，我不能白白让落葵为我治疗，而我什么都不做。”
姜淮山皱紧了眉头，显然是对这番话不信任。
“爹，你们在说什么？”
姜淮山还想说些什么，门就被南星推开了，而落葵就看到一向深居简出的父亲在和白蔹说话，而白蔹显得有些慌张，脸色不大好看。
“南星，你先带月儿回屋吧。”
落葵关上门，示意南星回屋去，别把月儿给冻着。
“你不舒服么？我给你把把脉。”
落葵就要去拉白蔹的手腕，却被他一下子躲开了。
“姜姑娘，我无事。”
姜淮山大声咳嗽了一声。
“白蔹，若是你无事，就把后院儿里刚拉回来的芦根给切了吧。”
“爹，白蔹他忙了一天了，让他回去好好休息吧，这都戌时了，那些芦根可不少呢，也不急着这么一时。”
落葵有些急，父亲前段时间不是接受了白蔹住在家里了？这他又怎么着她爹了，是明摆着找茬啊。
“大小伙子，晚睡会儿又怎么了，你不是也要忙着公廨的事情，原来还常常半夜去尸检，当初真不应该答应你去学什么仵作之术，现在一个上门提亲的都没有，后面恐怕会便宜了这山野小子。”
落葵帮着白蔹说话，彻底惹恼了老头儿，他一边说着，一边往自己屋里走，最后那两句是在嘴里嘟囔着，落葵几乎都没有听清楚。
“爹，你说什么？爹，白蔹身上还有伤，他的身体现在最忌讳劳累。”
落葵只觉得自己父亲这样做有些过分，
“落葵，我去吧，没事儿，若是我困了就回去休息，你放心。”
白蔹知道落葵是担心自己的身体。
“好，那你早些休息，我也该进去看看三娘的情况了。”
落葵往里面看了看，她想观察三娘的反应，但似乎她对南星将月儿抱走这事儿没什么异议。
“你去吧，她闺中密友也出了这样的事儿，想必会有些接受不来。”
白蔹安抚落葵。
“三娘，月儿很乖，没有你的味道，她也能睡的很安稳。”
落葵虽说没有生过孩子，但却看祖父或者自己亲自治疗过一些孩子，大部分孩子在离开母亲后，就会出现焦躁的情绪，甚至会整宿哭闹。但方才月儿并没有出现这样的状况。
“大概是因为这一路上，我去过很多人家，有时候需要同别人挤在一间屋子里睡觉，月儿也习惯了在别人身边。”
三娘也楞了一下，方才月儿好像真的没有哭。
“这是月儿第一次离开你吧，你能习惯么？”
落葵又问。
“我也想好好休息一下，自从生了月儿，我就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
落葵昨日给三娘把过脉，她确实是睡眠不好，有些肝火上亢，加之脾胃虚弱，她的先疏肝，再健脾胃。
“那你一定要说，我们也可以帮你分担一下。”
落葵知晓做母亲辛苦，但没想到会这样辛苦，加上三娘这连日来的奔忙，也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这还得多谢你，从前在忻川之时，有玖禾帮我，现在有你，我真得是很有福气。”
“那我们聊一下关于玖禾的事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