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天佛门数十位佛陀、菩萨,五百罗汉,无数金刚、比丘僧尼,只有观音和地藏王显得特殊,修炼之地远离灵山。
地藏王本是幽冥教主,本就实力强大,有与灵山分庭抗礼的资本,他投入佛门,享有特殊地位无可厚非,只要对佛门无害,佛祖只会处处包容他。而且看这么多年了,西天灵山也没有向地府派任何一个其他的佛门弟子入驻,地府的事情都是天庭和地藏王作主。可观音菩萨没有地藏王的资本,虽然她自身法力高强,但势力太小,而想要发展势力,就不可避免地要触动其他势力的利益,特别是在西牛贺洲这块地方,她弄出那么事情,其实等于在挖如来的墙角壮大自身,一星半点的话佛祖为了扶持她可能还不在意,但要是太多了,佛祖也不能任她发展下去,不然整个灵山那么多佛陀和菩萨,一人挖一点儿岂不是要把佛祖的墙角给挖塌了?
不得不说聪明人的脑子就是想得多。观音菩萨以为自己猜到了真相,佛祖在通过巡察队伍向她表达不满呢。却不知这纯粹是她想多了,如来佛祖虽然有敲打手下各个势力的意思,但是对观音菩萨并没有什么不满,观音是他手下能力最全的菩萨,为佛教的传播立下了巨大的功劳,她私下里做的那点小动作在如来眼里根本都不是事儿。让观音误解的原因只是因为金蝉子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和尚,还处在嫉恶如仇的青涩期,心中想的只有是非对错,敢于大义灭亲,一切都是在为维护佛门和天庭的形象以及生灵的利益着想,实际上并没有专门针对观音。
但是观音不敢赌。她作为佛门弟子,南海落迦山是佛门的附庸,本来条件就很差了,若是再失了佛祖的信任,将来就不止是举步维坚了,更可能从此被踢出灵山的权力中心,毕竟她也算位高权重,盯着这个位子的同僚多着呢。
“只是可惜灵感了!”观音心中暗叹。她已经拿定主意不再与金蝉子作对了,实际上也是表明对佛祖的忠心。灵感这里能救就救,不能救也就这样了,以后还是把精力多放在南赡部洲那边吧。西牛贺洲这边还是少做动作。
陆迩等人并不知道观音菩萨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意外地发现观音突然变得好说话了,只要求陆迩他们能够公正公开地审理灵感大王的案子。这让早就准备好观音不能善罢甘休,准备大战一场的陆迩有些像一拳打在了空气里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但观音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陆迩自然会答应。灵感大王罪证确凿,陆迩也不怕他能翻出什么新浪花来。人证口证有陈家庄众人、白鼋以及其他通天河原住妖怪,这些都是灵感大王手下的受害者;如果说这些人的口供不足以定罪的话,灵感还能嘴硬撑着。但当金蝉子将金钵中他的手下都放出来,又当着观音的面分开讯问后,观音已经脸色铁青了,灵感也没了继续编瞎话的勇气,只是一味地否认。直到白鼋拿出了他记录的历年来灵感做过的坏事,又带着众人找到了被吃众人和孩童的尸骸堆放之地,灵感再也无话可说只能乖乖认罪。
对灵感的处罚很容易做出决定,死罪当诛无疑。但陆迩没有直接行刑,只是对陈家庄百姓和其他妖怪宣读了灵感的罪状以及将要受到的刑罚,但要在天庭的斩妖台上行刑以示三界。
灵感大王失魂落魄地被陆迩召来的天兵带到天庭接受惩罚了。没多久,行刑完毕,天兵又将灵感的尸体带了回来,一只数尺长的金鱼躺在地上,神魂俱销,即使地藏王菩萨也没可能让他复活了。观音将其收起放在鱼篮里就要告辞,自己的宠物犯了大罪,她有心隐瞒却没能成功,面子上挂不住,一会儿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灵感犯了罪已经伏法,算是罪有应得。但陈家庄众人虽算是受害者,但也不无辜,也当受到惩处,菩萨可愿留下来监督?”
为虎作伥,灵感大王是那只虎,鳜花和其他小妖是老虎的爪牙,而陈家兄弟,或者说陈家庄现存的大多数人就是老虎身后的伥鬼。他们是受害者不假,但是反过来却帮着灵感大王祸害其他人,这种人更是可恶。
灵感大王是罪魁祸首,通天河的事情都是因他而起。本来通天河中就没有多厉害的精怪,实力最强的也就是白鼋一族,又是个不爱动的,一直以来人与妖相安无事。是金鱼精到了通天河挑起了战争,影响到了岸边的居民,将他们逼上了绝路,又以救星的面目出现,再施以恩惠,让陈家庄众人对他的救命之恩和日常恩惠感激涕零,那时候他再提出要童男童女就不显得太过份了。
因为在陈家庄那些人心里,牺牲几个孩童换来全村的平安和幸福是很划算的。先有报恩的心思在里面,再后来就是赤裸的利益交换了。只是那些人愿意牺牲的都是别人家的孩子,而被牺牲的孩童一家即使不愿意也毫无反抗之力。牺牲一家换一千家的好日子,又能还了灵感大王的恩情,在那九百九十九家看来很值,也是必须应该的。只不过轮到自家头上的时候就不一定那么乐意了。有试图反抗的,有试图逃跑的,结局都差不多,那就是必须得死!他们跑了剩下的人的利益怎么办?没轮到献祭的人是最不希望轮到的人跑掉了,那意味着他们家献祭的风险又大了一些,献祭过的更不乐意,凭什么那些人享受过福利后还要逃避责任?于是配合灵感大王举报拦截那些想逃走的,不愿献祭的,庄子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口就是这样被清空的。
“大圣按律法制裁他们便是。”观音不愿再掺和这里的事了,这些人死了也好,省得将来背后败坏她的名声。
陆迩也没有直接处罚这些凡人。凡人的事情自有凡间官府处理。陆迩只是让猪刚鬣去了车迟国找了国王,让他派人来按律法处理这陈家庄的人。他和孙悟空等人对通天河的小妖按罪行深浅进行了惩罚,有形神俱灭的,有扔去轮回的,有让天兵带回罚去做苦力的。又将陈家庄外的迷阵拆除,不会再阻拦凡人出入。凡间有凡间的规矩,陈家庄人以为灵感大王将村子用迷阵围起来是为他们好,但这围起来的村子在灵感眼里又何尝不是圈养他们的围笼呢?
处理完这些事,又警告了白鼋和其他妖怪要以此为鉴,将来如果发现他们也做了坏事同样不会轻饶。通天河诸妖连连称诺,保证以后多为通天河两岸做些好事。
陆迩与金蝉子等人回到了车迟国,他们要监督车迟国朝廷处理陈家庄众人,也顺便歇息几日。几人驾云速度比凡人走得快多了,很快就到了车迟国王城,还在王城上方的时候发现今日的王城气氛与往日不同。
整个城上空青烟缭绕,一个身着天庭官服的身影在青烟中跑来跑去,一会儿城东一会城西,时不时地钻进凡人家中,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又没个准确的目标,倒是忙得不可开交。
这是干啥呢?陆迩心中一动,在那个身影又从一户人家出来之时,迅速飞了过去拦住他。
“见过大圣!”这身影被拦先是吃了一惊,但看清来人之后就放松下来,连忙向陆迩施礼。
还是个认识自己的,陆迩觉得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来,便问道:“你是……”
“小神是此间灶神。”灶神连忙自报身份。
“原来是此间灶君,失敬失敬。”陆迩回了一礼。说:“灶王爷这是在忙什么呢?”
“嗨,大圣这是忘了,今日是凡间过小年的日子,也是小神上天奏事的日子,这不各家各户都在给小神上香抹蜜糖,小神这不忙着擦嘴呢嘛!”灶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原来今天是小年啊!陆迩这才注意到,自己也出来很久,该回家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