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托塔天王,竟在洞府之中爆了粗口,往日的威严扫地殆尽。
而一旁的哪吒,先是愣了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百年!李靖,你也有今天!这百年,有我陪着你念咒,保准你日日舒坦!”
他说着,故意又念了一句:“破锅自有破锅盖,和尚自有尼姑爱!”
咒声落,李靖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嚎,瘫在地上直翻白眼,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偏生那紧箍的疼意清清醒醒,让他连昏阙都成了奢望。
张杨站在一旁,双手合十低眉顺眼,眼底却藏着止不住的笑意 —— 这自定义紧箍本就不是灵山的物件,如来的咒语能解才怪,百年之期,不过是给李靖的一点念想罢了。
悟空嗑着橘子,笑得直拍大腿:“妙啊!佛祖都救不了你,老匹夫,这下你可栽透了!”
杨戬嘴角也扬着淡淡的笑意,眼底满是释然,哪吒这口憋了多年的气,总算是出了。
青牛精缩在一旁,偷偷比了个赞,心里直呼圣僧和三太子厉害,连佛祖都能被绕进去。
哪吒笑得愈发畅快,三颗头轮番上阵,咒声此起彼伏,“破锅自有破锅盖,和尚自有尼姑爱!” 一遍接一遍,半点不停歇,直念得李靖嗓子喊哑、浑身抽搐,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只剩微弱的呜咽。
如来立在莲台上,看着李靖惨状,终是按捺不住,佛光大盛,沉声道:“哪吒,住手!他是你爹,你纵然有怨,也不可如此折辱于他!”
话音刚落,张杨立马上前一步,依旧是那副恭谨无辜的模样,双手合十道:“我佛且息怒,弟子倒觉得,这并非折辱,反倒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
他抬眸看向如来,语气恳切,字字清晰:“毕竟嘛,您曾经说过,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因果循环,丝毫不爽。李天王当年为了自身名声,狠心毁哪吒殿下金身、断其生路,那般决绝,未曾有过半分父子情面;如今这紧箍之苦,不过是他当年种下的恶因,如今结出的恶果,何谈折辱?”
张杨顿了顿,话锋一转,“弟子记得,您五百世之前,与提婆达多的五百世之身,曾因分赃不均,怒而用猎叉将其插死。此后五百世,他生生世世追杀于您,即便您后来修成正果、端坐灵山成佛,依旧要偿还那一世血仇,方能了结因果,圆满功德。”
“您尚且要为五百世之前的过错,一一偿还,为何到了李天王这里,就不能让他受些苦楚,偿还当年对哪吒殿下的亏欠?”
张杨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力道,“所谓修行,修的是心,渡的是业;李天王欠哪吒的,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了结的,唯有亲身体会那般苦楚,方能解开心结,偿还业果,日后方能修成正果,岂不是更好?”
如来闻言,指尖的佛光骤然收敛,垂眸沉吟,莲台之上的赧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捻动佛珠,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玄奘,你说得对。是本座执念了,因果循环,一饮一啄,皆有定数,这业果,他确实该受。”
一旁的李靖听得目眦欲裂,只能含糊地嘶吼:“佛祖!他妖言惑众……您所判不公!”
张杨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缓,却字字带锋,没半分客气:“李天王这话可就不对了,这是佛祖传道时自己说的,难不成在你眼里,佛祖的道义全是放屁?”
李靖浑身一僵,嘶吼声瞬间卡在喉咙里,脸色由青转白,连头上的疼意都似是淡了几分 —— 他方才急火攻心口无遮拦,可这话要是真落实了,说佛祖的道义是放屁,那可比头上的紧箍咒要命百倍。
张杨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又缓缓开口,字字戳中要害:“佛祖方才已然明言,因果循环,一饮一啄皆有定数,这业果你该受。你如今说我妖言惑众,还说佛祖不公?难不成你觉得,佛祖分不清是非,辨不明因果,反倒被我一个凡僧妖言惑众了?”
“你敢骂佛祖记混咒语,敢对佛祖爆粗口,已是大不敬;如今还敢暗讽佛祖的道义是虚言,难不成你想逆天而行,连灵山的规矩、佛祖的法旨都不放在眼里了?”
“你方才对佛祖口出粗言,已是大不敬。如今还要胡搅蛮缠,莫非是觉得 ——佛祖真会记不住一句小小咒语?”
张杨语气一沉,步步紧逼:“佛祖那是故意不点破、不强行解箍,是给你一个真心悔过、偿还旧业的机会!你倒好,不领情也就罢了,反倒在这里喊冤叫屈,是要把佛祖的慈悲,也当成可以随意轻慢的东西吗?”
李靖浑身一颤,当场僵住,慌忙摇头:“我、我没有!弟子绝不敢这么想!”
如来立刻顺着台阶落下,佛光微沉,声线庄重威严,半点不提自己记错咒语之事:
“玄奘所言极是。本座并非解不开此箍,而是有意给你一次自省自新的机缘。你当年对哪吒狠心绝情,今受此苦,正是补过之时。若连这点苦楚都不肯承受,又谈何修行、谈何忏悔?”
他心里明镜似的:绝不能把 “记不住松箍咒” 坐实,必须维持住佛祖慈悲洞明、一切尽在掌握的威严形象。
张杨心里暗乐,果然佛祖要维持形象肯定会站在自己这边,
他转头就对着哪吒扬声喝道:“吒子,听见没有!佛祖都亲口说了,这是给李天王悔过自省的机缘!你还愣着干什么?用心念,帮你爹早日还清业果!”
哪吒秒懂,立刻抖擞精神,三头一并扬起,咒声干脆利落、连绵不断:
“破锅自有破锅盖,和尚自有尼姑爱!”
一遍接着一遍,节奏稳得像上了发条。
如来站在莲台上,眉头微不可查地跳了跳。
他想拦,可张杨每一句都在维护他的威严、圆他的场面,把 “不解箍” 说成是他佛祖的慈悲安排。
他要是此刻叫停,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是真解不开、真记混咒语了?
那佛祖的威严往哪放?
如来只能捻着佛珠,强作镇定,一声长叹:
“阿弥陀佛…… 因果自受,善哉,善哉。”
李靖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想哭都不敢大声哭,心里把张杨骂了千百遍,却半个字都不敢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