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雨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了足足三秒,仿佛在进行一场指尖上的“立定跳远”比赛——而那发送键,就像一个灰头土脸的终点线,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像一块电量耗尽的电池。她死死盯着它,就像盯着自己那句还没说出口的心里话,纠结得仿佛在参加一场无声的辩论赛。
教室里,空调在角落里嗡嗡作响,仿佛在为前排那位用笔帽敲桌子打节拍的男生伴奏。窗外,一阵风突然袭来,卷起窗帘的一角,阳光趁机溜了进来,像个调皮的孩子,把她的物理练习册切成了一块块斜条状的金色“披萨”。而那瓶汽水,早就喝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瓶底一圈发白的印子,像个倔强的涂鸦,牢牢地贴在草稿纸上,仿佛在宣告它曾经的辉煌。
她低头瞥了一眼电子木鱼。漆面已经磨得发毛,鱼嘴还裂了道缝,敲起来早就没了声音。但她还是用拇指蹭了蹭,像是在确认这玩意儿还健在——毕竟,它可是她“假装努力”的最佳道具。毕竟,谁还没点“假装努力”的小秘密呢?
不是不努力,是真·累觉不爱。
然而,校长那句“青春不能摆”像一记重锤,直接砸在了她的小心脏上。谁说她想摆?她只是不想一边喘得像条狗,一边还被骂跑得慢。昨晚梦里的空白试卷还在她脑子里晃悠,笔写不出字,监考老师像个哑巴,连电子木鱼都炸成了错题本。她怕的不是躺平,而是拼尽全力后,还被人冷嘲热讽:“你本来就不行。”
她翻出手机相册,找到昨晚拍的桌面照:汽水、草稿纸、卷边的便利贴上写着“我不认输”。镜头有点歪,但好歹能看清。她截图,新建朋友圈,打字:“我摆的是姿态,不是人生。”光标闪了两下,她果断点了发送,仿佛在按下人生的一个重要决定。
手机刚扣在桌上,前排的周晓晓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探过头来,“发啥了?”陈星雨迅速把手机反扣得更严实,仿佛在盖一个瓶盖,拧得死死的。“装,继续装。”周晓晓翻了个白眼,回座位时嘴里还哼着《极乐净土》的片段,仿佛在用音乐表达对她的“敬意”。
她没再碰手机,起身去饮水机接了杯温水。走廊上人来人往,隔壁班在吼自习口号,声音震得窗框轻颤。她靠着墙喝了半杯,热水滑进胃里,暖得有点沉。回来时,手机还在原位,屏幕朝下,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仿佛在默默等待着什么。
过了七八分钟,她才又拿起来。
解锁,微信,朋友圈。
没人点赞。也没评论。
她松了口气,又觉得心里好像缺了一块,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却又害怕面对。
手指一划——有了!
“舟哥”点了个赞,头像还是那个戴墨镜的柴犬表情包。林小满留了言:“有点意思。”苏晓晓发了个火箭表情,配文:“姐,你这话说得我直接从课桌底下爬出来了。”仿佛她的朋友圈成了他们的舞台。
往下刷,一条带刺的评论冒了出来:“又开始立人设了?”署名“匿名用户”,头像是黑底白字的“清醒者”。她顿了顿,没删也没回,仿佛在用沉默表达她的态度。
另一条评论顶在上面:“上次月考倒数第五也是这态度吧?”语气熟得很,一看就是班里哪个嘴欠的熟人。她往下拉,突然停住。
一个陌生头像,昵称“咸鱼翻身中”,留言:“懂你,我也在假装轻松。”下面还有一条:“这句话救我狗命。”发信人头像是一只流泪猫猫头,仿佛在向她倾诉。
她截了图,存进备忘录,标题就写那五个字:“救我狗命”。嘴角往上扯了半寸,很快又压了回去。手机锁屏,塞进书包最里层的夹袋,拉链拉死,仿佛在珍藏一份珍贵的秘密。
她翻开物理练习册,第38页,电磁感应综合题。笔尖落在第一道题干前,停了一瞬,写下“已知磁通量变化率……”笔迹工整,没抖。
窗外天色渐暗,教学楼对面居民楼亮起零星灯光。她抬头看了眼,呼出一口气,落下来很平。
笔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