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垫
我独居,有些小习惯。比如出门时,会顺手把门口的地垫摆正,让“出入平安”四个字朝外、工工整整。
今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带上门。电梯下行时,指尖那点粗糙的触感忽然在脑中清晰起来,地垫边缘的防滑颗粒。我愣了一下。我明明……摆正了。可指尖的记忆告诉我,我关门前无意识地用脚尖抵了一下地垫,因为它有点朝外歪了。
是我记错了吧。一整天,这个念头像蚊子一样在耳边飞。
晚上加完班,楼道声控灯坏了。我摸黑掏钥匙,手机电筒的光圈掠过脚下。
地垫稳稳当当地铺着,“出入平安”朝着我家大门的方向。
它是朝外的。
我后背的汗毛瞬间立起。我每天早上都把它摆正朝外,晚上回家它应该是朝里的。现在……
我猛地打开门冲进去,反锁,背靠着门喘气。寂静中,耳朵变得异常敏锐。
咚……咚……咚……
规律的、沉闷的敲击声,从与我卧室一墙之隔的地方传来。可那边,是另一户的空房子,已经半年没人住了。
我屏住呼吸。声音停了。
紧接着,一股冰冷的、如有实质的视线,死死烙在了我的后颈上。我僵硬地、一寸寸地转过头。
身后只有我熟悉的玄关柜,和黑暗中紧闭的大门。
我逃进卧室,锁上门,瘫坐在床边。恐惧让我口干舌燥,我俯身想去拿床下的水,手电的光下意识往下扫去。
床底边缘,我自己的影子被拉长投在地上。
然后,我眼睁睁看着,当我停止动作,僵在原地时。
我影子头部的位置,那团黑暗,微不可察地、轻轻左右晃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