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把卧室门缝照得发白,林小满刚松了口气,心想这下总算能洗个脸刷个牙,不用再抱着“社恐与千年僵尸共居二十四小时”的心理压力活着了。他刚弯腰捡起眼镜,就听见“吱呀”一声——衣柜门开了。
他僵住。
李昭璃从柜子里走出来,动作缓慢但挺直了背,像某种仪式性的登场。她把那件狐狸头睡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角,还顺手拍了两下褶皱,仿佛在供奉什么圣物。林小满看得眼角一抽,差点脱口而出:“要不我给它配个玻璃罩?”
但他忍住了。他知道,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
只见李昭璃站定,闭眼,呼吸放慢,右腕那串铜符链轻轻震了一下,像是老式闹钟上紧发条的声音。紧接着,屋里的空气变了——窗帘无风自动,地板缝隙里浮起一层薄雾,灯泡忽闪两下,亮度降了三成。
林小满瞬间汗毛立正,掌心胎记又开始温温地发热,不是昨晚那种被动吸附的暖意,而是像有股看不见的压力正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你这是要渡劫还是重启系统”,但最终只憋出一句:“……你别把电路烧了。”
李昭璃没理他。她正在认真搞大事——千年尸威,初次试运行。
按她的理解,清灵尸魄初醒,雷劫余波未散,魂体不稳,得靠威压梳理经络、镇住阴气。这不是摆谱,是刚需。就像手机充电后要重启系统一样,她需要一次完整的“自检流程”。
于是她缓缓抬手,指尖微动,尸威如潮水般扩散。客厅方向传来茶几震动的轻响,相框微微倾斜,连冰箱都发出低频嗡鸣,仿佛内部压缩机被强行调频。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直到——门口影子一晃。
一只三花猫,尾巴高高翘起,步态慵懒,从过道踱了出来。它看都没看屋里这场“高端灵力调试现场”,径直走向沙发,跳上去,转两圈,趴下,打了个哈欠,露出粉红小舌头,然后闭眼,准备续摊午觉。
正是武媚娘。
李昭璃睁眼,目光锁定那只猫。
她不信邪。
手指一压,尸威加码。地面轻微震颤,吊灯摇晃,窗边那盆绿萝叶子全都朝外翻卷,像是遭遇十二级台风。这要是普通鬼物,早就魂飞魄散、原地投胎了。
可武媚娘只是耳朵抖了抖,眼皮都没抬。
李昭璃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竟不受慑?”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是完整版千年尸威释放,带大唐皇室敕令级别的精神压制,理论上连山精野怪见了都得跪着报家门。
结果——武媚娘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继续睡。
林小满站在卧室门口,看得目瞪口呆。他想笑,又不敢笑,最后只能低头猛掐自己大腿,用疼痛提醒自己:你现在是个冷静的旁观者,不是弹幕发射机。
李昭璃终于收了手。
她站那儿,指尖还悬在半空,表情堪称“千年尊严碎成二维码”。她盯着那只猫,眼神复杂,像是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身份认证是不是出了问题。
“……我家猫?”林小满试探性开口,“它平时就这样,谁都不鸟。”
李昭璃冷脸:“本宫乃昭华长公主,开元帝女,尸魄淬炼千载——它怎会毫无反应?”
“可能……它觉得你不够格?”林小满说完就想咬舌自尽。
李昭璃猛地转头,目光如刀。
但他发现,她的眼神虚了一瞬——不是被激怒,是真有点懵。
这比雷劫还伤人。堂堂大唐僵尸公主,尸威一出,百鬼俯首,结果被一只校门口蹭饭的三花猫当空气处理,这落差堪比顶流塌房后去菜市场卖葱。
林小满默默掏出手机,想查“如何安慰一个被猫无视的千年僵尸”,还没点开,就见武媚娘伸了个懒腰,后腿蹬直,前爪扒拉两下,然后——轻盈一跃,上了电视柜。
再一跳,落在衣柜顶上。
正正好好,蹲在李昭璃头顶正上方,尾巴一圈一圈慢悠悠甩着,像在倒计时什么。
李昭璃仰头,两人视线对上。
她本能地又释放了一丝威压,极轻,试探性的。
武媚娘眨了眨眼,舔爪。
无视。
彻底无视。
空气安静了三秒。
李昭璃缓缓收回目光,转身就走,步伐略显僵硬,但坚持保持着“我只是临时撤退”的体面姿态。
“阳气不足。”她丢下五个字,语气严肃,“去买咖啡。”
林小满看着她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合着现在连猫都不怕你了,只能靠冰美式撑场子?”
话音未落,头顶“咚”一声轻响。
他抬头——武媚娘蹲在衣柜顶上,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尾巴尖轻轻一勾,像是在说:“看见没?她不行。”
林小满默默后退一步,把手机塞进口袋,心想:完了,家里权力结构怕是要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