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慕容妱澕觉得同为女子,本该最知道如何心疼女子,而辛于长此人竟然为了一己之私,竟然联合他人共同谋害女子的人生与性命,要不是为了让此人绳之于法,慕容妱澕定让她的黑心肠感受冰裂而死的滋味。
归德郎将阿荣见状,大喝一声:“王八蛋,这回看你往哪儿跑!”他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过去,铁钳般一把抓住辛于长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面对犯罪的歹徒,他从不心慈手软!
那几个有点奋勇的小喽啰倒是挺识相,见自己老大被抓,知道大势已去,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跪地求饶。
归德郎将阿荣大手一挥,对手下们说道:“把这些人都给我绑起来,带回去审问!”
辛于长被抓之时双手已缚,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劲儿依旧未消,她梗着脖子叫嚣,嘴里像诸葛连弩似的叨叨个不停:“黑瞎子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等着瞧,都得遭报应!”那声音尖锐刺耳,在寒风中回荡,也是她最后的挣扎与咆哮。
慕容妱澕与归德郎将阿荣对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归德郎将阿荣故意拖长了声音说道:“辛于长啊,你就别嚷嚷了,还是到天牢里好好跟糖花梨叙叙旧吧。”
这话一出口,辛于长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安静了下来。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与慌乱,嘴唇微微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来,这趟快腿与她之间,定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隐秘过往,且这里头显然还大有文章。
不过,现在慕容妱澕对此并无太多兴趣,无意深究,她今日干那么多事,太累了,便对着归德郎将阿荣说道:“你们赶紧把人带走,我们还有事要办。”言罢,她径自带着朋友,转身离去,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人。
后来,据雪鸟穿越了茫茫的边塞风雪传书,带来了辛于长那不为人知的过往。
原来,辛于长本是富有商户之家的嫡长女,在那边塞还算的繁华市镇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然而,命运却对她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她的亲生母亲早早离世,留下她在这复杂的家族中独自挣扎。继母心怀鬼胎,为了自己女儿的前程,竟使出卑鄙手段,暗中与青楼勾结,要将其卖去那烟花之地。
家族制度森严,嫡庶之分犹如天堑。继母哪怕是不够门当户对的继室,作为家族中的主母,掌握着一定的权力,她利用家族的规矩和人脉,轻易地便将计划付诸实施。她买通了家中的仆人,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将辛于长迷晕,先让她失踪,然后秘密运往城外,准备将她送上前往远方的青楼船舫。
这巨轮城,乃是边塞的一处重要港口,商船云集,人员复杂,正是做这种见不得人勾当的好地方。
辛于长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是摇晃的船身和嘈杂的人声。她心中一惊,立刻明白了继母的阴谋。她宁死也不愿去那青楼卖身,沦为他人玩物。于是,在船即将起航之时,她瞅准时机,纵身一跃,跳入了冰冷的河水中。河水刺骨,她奋力游向岸边,好不容易才捡回了一条命。
当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中时,许久不见的阿玛,却因她失踪太久,以为她已遭遇不测,又听信了继母的谗言,便道她"败坏门风"而不愿相认。那一刻,辛于长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她失去了家庭的温暖和依靠,如同一只无助的孤雁,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原本的辛于长,宁为乞丐也不屈从,去青楼的日子,未必好得过乞丐。
辛于长为了生存下去,逐渐习惯了以抢分食而活的生存之道。她就像一只饥饿的野兽,在这残酷的边塞市井中挣扎求生。她扛起大刀,与那些恶霸无赖争夺食物和地盘,一步步走上了歧途,竟成贼匪道枭首。
她就如同那水匪灰王一般,也是个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
灰王本是边塞的一个普通汉子,为人豪爽仗义。然而,他被小人诬陷,一气之下将人打残。大唐律令虽有一定的公正性,但也难免受到权势和金钱的影响,边塞地区更是鞭长莫及。对方买官,欲判其死罪。灰王不甘心就这样含冤而死,于是便逃狱而出。他几经辗转,最后落草为寇,终是做了自己最痛恨的水匪。
但他并非那种无恶不作的水匪,他劫水船,有着自己的规则和民主义气。他还特掳那个诬陷他的人,将其带到身边,让他看着自己是如何拜他所赐而成了烧杀抢掠的匪徒。每当那人做了噩梦,灰王便会找大夫为他治疗,治的半好了,又继续让他眼睁睁看着为非作歹。他还抓了有领先航海技术的人,以此装作航行家,便逐渐在那茫茫的水域中称霸一方。
虽定"不伤妇孺与穷苦"的规矩,终是匪类。
那诬陷他的人,正是糖花梨安排的手下,这背后隐藏怎样的阴谋,恐怕只有糖花梨自己清楚了。
因凰鹄与归德郎将阿荣旧有渊源,辛于长如何施展蛊心的邪术,凰鹄亦是从他那里知晓几分。据其所言,那辛于长盘踞城南破庙的惑人手段,实是巧妙利用了北地苦寒旅人的心魔。
无论时节,过往行人多为男子,若被迫夜宿那残垣断壁之间,夜半常觉严寒酷暑骤消,如坠温柔异境。但见旷野中,并非中原仙子,而是一位身披光润貂裘、裘上以金线绣着繁复鹿角与太阳纹饰的女子,悄立于冰封的河面上。
女子身后,或许还跟着一头眸如琉璃的白色鹿。她容颜在蒸腾的温泉热气中若隐若现,指尖捻着的,是一颗颗北地深冬罕见的、红艳如血的越橘果。
她声如冰泉相击,自言乃守护此方温泉的“温澜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