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妱澕微微一笑,轻走到贾守位身边压低声音,眼中不掩好奇的光芒,询问:“贾守位,这回里头唱的又是哪出戏啊?动静听着可闹得不小。”
贾守位难得地露出一丝小心翼翼的神情,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才凑近慕容妱澕,轻声搭话:“回妱女娘的话,是始皇帝身世之谜。”
众人听了,无不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在当地的氏族观念里,家庭伦理和血缘关系是极为重要的,这样涉及身世之谜的八卦,自然能勾起大家的好奇心。
“私生子啊?宠妻如命的使君原是有小妾?不对,小妾本是经由正妻点头方可纳,既然纳了便不会由此一遭,难不成竟有外室?”慕容妱澕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疑惑和难以置信,甚至已然在考虑要不要开始鄙夷哈拉达罕了,她皱着眉头,接着说道,“可是里头没有女人的声音,都是男人呀,莫非夺妻之恨?”
在拨野古鞠部中,忠诚和专一是婚姻中的重要准则,传言里宠妻无度的哈拉达罕倘若珍有私生子,这实在是大跌眼视。
贾守位被慕容妱澕的大胆猜测吓了一跳,他连忙嘘了一声,紧张地说道:“莫乱猜!别坏了哈拉达罕的名声。”
慕容妱澕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她眼睛亮晶晶的,追问道:“还有别的文章?”这可就更新奇了,在边地的生活虽然丰富多彩,但这样离奇的事情还是少见。
贾守位摇首叹了口气,说道:“嗨,就是哈拉达罕的额颞,不知道从外头哪里带回来个孩子,说是故人之托,便让他先寄住在节度使府这里,塔坦达……就是哈拉达罕的阿玛,以前的老哈拉达罕,他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总之是不经意间看到那孩子与哈拉达罕的孩子玩得默契投缘,可塔坦达就自以为是哈拉达罕的计策,故意让那野孩子和外面的野女人有登堂入室的机会,塔坦达那脾气,就跟草原上的烈马一样暴躁,不由分说,抡起一杆鹿头枪就往哈拉达罕脑袋扫。”
说着,贾守位还用手比划了一下长枪的形状和动作,仿佛那惊险的一幕就在眼前:“虽然没有打中,但是边上的瓷器可遭了殃,一破,碎片迸溅就跟飞镖似的飞切到哈拉达罕的下颏划伤,那血淌得.,堪比现下这追打场面,一直都没有机会停止呢。”他一边说,一边还模仿着哈拉达罕受伤后捂着下巴的样子,那模样十分滑稽,引得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巨轮城,家庭中的长辈即便有着绝对的权威,可就这样因为误会而大打出手的事情还是少见。按照当地的规矩,遇到事情应该先冷静下来,大家一起商量解决,而不是如此冲动行事。
大家听了,都不怀疑哈拉达罕的品行,毕竟人家自己的夫人没说什么。不管在何地的家庭结构中,正室夫人有着一定的话语权,她若没有异议,那这事儿大概率就是个误会,起码是愿意接纳,也不知道塔坦达老头较什么劲,众人心中都有些无奈。
不过这下愁了几人,里面热火朝天,吵得不可开交,该怎么告辞的好呢?到底是在本地的礼仪规范中,直接离开乃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会被认为是没有家教和不尊重人的表现。
慕容妱澕皱着眉头,在门口原地来回踱步,思考着对策。
云苏挠了挠头,笑着说:“要不咱们再等会儿,等里面稍微安静点了,再进去告辞?”
红鸿眨了眨眼睛,调皮地说:“或者咱们偷偷从后门溜走,神不知鬼不觉的。”
凰鹄敲了敲他的脑袋,笑道:“就你鬼点子多,这要是被发现了,可就更没礼貌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真真进退两难。
贾守位身姿挺拔地伫立在门旁,耳朵却像灵敏的猎犬一般,仔细聆听着厅内传来的动静。那嘈杂的争吵声、物件碰撞声,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他的耳膜,都不知道几人是否有在交谈。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赶忙转身,朝着站在不远处的慕容妱澕问道:“二位女娘和郎君,你们今天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慕容妱澕自觉暂时想不出法子,干脆性格直爽的直接开口道:“我们准备走了,特来辞行的,可这厅里闹得这么厉害,我们也不好一直待着。”
贾守位一听,顿时一拍掌,那手掌相击的声音清脆响亮,脸上高兴得合不拢嘴。原来,刚才他本想为哈拉达罕大人分说几句,缓和一下厅内紧张的气氛,没想到却被脾气火爆的塔坦达老爷子给赶了出来。他正愁没有借口再进去呢,这妱女娘他们要告别,可不就是个绝佳的机会嘛。
贾守位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声爽朗而又带着几分狡黠,说道:“几位莫急,要不我先进去通报一声,看看里面的情况再说,咱们巨轮城讲究个礼数,就这么直接走了,怕是有些不妥。”
慕容妱澕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信任,说道:“那就有劳贾守位了,还请跟哈拉达罕大人说明我们的心意。”
于是,贾守位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脯,那动作充满了自信,就像在说“包在我身上”。他高兴地整甲迈开大步,风风火火地走进了会客厅。然而,事情没那么容易。才刚跨门槛,他就感觉一股凌厉的气势扑面而来。只见塔坦达老爷子手持一杆长枪,满脸怒容,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
要不是贾守位反应快,嘴也利索,连忙大声喊道:“有客求见!”说不定这脑袋就得挨上一枪,搞不好能拿去祭神了。
塔坦达正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听到贾守位的话,虽然心里还憋着一股气,但也暂时罢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