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沈薇家玻璃窗,洒在了深灰色的沙发上,照得两个人暖洋洋的。
门外传来烤串架撑开、油锅架起来的哐当声,刘淑兰推开红色铁门旋即又关门的沉重声。
沈薇侧耳听了一会儿,捧着碗,轻声笑道:“孟晓,谢谢哦,估计我妈这会儿.....她正着急去菜市场那儿买饼。”
孟晓视线落在了沈薇身上,她穿了一件浅白色的v领睡衣,披散着长发,发夹就随意丢地在沙发上面。她还是蹲在饭桌前,捧着青瓷小碗,小口小口喝着粥,阳光落在她发顶,鼻尖一抹红。
见粥见了底,孟晓起身揽住她的腰,轻轻向上一托,她惊呼一声软着身子倚靠在了沙发上。
“你干——”
声音停顿。
孟晓举着手机,黑色的屏幕映出她精致脸庞,还有手机后面噙着笑的脸。
“嘛——”她怔怔地看着他,眼里满是疑惑。
孟晓没说话,翻到“哥俩好”视频账号,评论密集,点赞、转发数不断上涨。
沈薇嘴唇微张,一双大眼瞪得溜圆,眼里满是惊讶。她没想到自己剪的视频加上孟晓的配合,居然这么受喜欢。
窗外传来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声,不远处的自行车银铃般清脆作响,由近及远逐渐消失。
孟晓低了一下头,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吹向她耳边:“小沈老师啊,我早就打算好了,这一辈子,要带着你一起暴富。”
沈薇哼了一声,脸颊惹得滚烫,意识逐渐飘远,温柔的话语还在耳边萦绕,
“走,去帮我爸的忙,”沈薇慌忙拉住孟晓的手,冒汗的指尖都带着软意,满脸害羞地往外拽他。
孟晓跟着沈薇进了自家小院,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泥土与花香混合的气息。
孟晓挽起袖口,露出一截清瘦的白手腕,帮着沈建国洗了洗土豆、金针菇,又把案板、菜刀洗了洗。
伴随着哗哗的水流声刘淑兰骑着自行车回来了。车把上挂着三大袋沉甸甸的饼。她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把袋子往桌子上一放,哗啦一声全倒在了锅里。
“都在这儿了,厚薄都不太一样。”
沈薇蹲在旁边,轻轻捏了捏。饼皮松软,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刚出炉的饼。她抬头看了一眼孟晓,两个人的目光轻轻一碰,看得她很是满足。
沈建国挽起旧大褂的袖子,神情一下子变得格外严肃。
“第一次,先随便切一下。”
他拿起刀,对着饼稍微比划了几下,握着刀把的手稳稳落下。
沈薇看着案板上那饼,提醒道:“爸,这样太厚了吧?能熟吗这?”
“先试试。” 沈建国坚持。
油烧到微微冒烟,顺着锅沿,他把饼慢慢放进去。
滋啦 油花瞬间爆开。
等了一会儿,沈建国估摸着差不多了,捞起来一尝,
外皮有点焦硬,内里却软塌塌的,里面还是白白的,吃起来没有那种想要的味道。
刘淑兰尝了一小口,也点点头:“不行不行,太厚了,吃着噎人。”
孟晓没说话,只是拿过那块饼,轻轻捏了捏厚度,感受着尺寸。
第一次,宣告失败。
沈建国没气馁,拿起另一块饼:“那这次切薄一点。”
他压浅了刀把。
“试试这个”
下入油锅,滋啦一声,饼瞬间浮起,颜色变得金黄。众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可饼片迅速收缩了一下,一下碎成了好几瓣。
沈建国捞上来一看,酥脆是酥脆了,可根本拿不起来。
沈薇“呀” 了一声,心疼:“又浪费了一次。”
他冲着女儿,勉强地笑了笑:“不碍事儿,晚上我吃。”
第二次,失败。
院子里没了声音,只传来油锅冒泡沸腾的声音。沈叔看着案板上剩下的饼,一时间有点犯难。刘淑兰在一旁叹气,既心疼切得不成样子的饼,又心疼沈薇他爸白忙活了半天。沈薇站在中间,眼神里带着一点着急,她想到了刚刚孟晓给他看的视频,脑子一转,迅速跑回屋,拿起手机,回来之后开始拍摄,她要把这些都保存下来,万一以后这些素材能用得上呢。
孟晓轻声开口:“叔,再试一次吧。”
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拿起刀。
这一次,只是凭着感觉随手一切。力度不大不小,不深不浅。切完一看,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饼,大概有一枚硬币厚,边缘整齐,不大不小,刚刚好。
“…… 这次好像看着还行。” 他摸了摸,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沈薇凑过去,眼睛一亮:“这个看着可以了!反正比刚才那两个要好!”刘淑兰也仔细看着这个:“嗯,这个看着有模有样。”
饼的厚度,得是他们家自己决定,这样他们家的烤串店才算真正有了灵魂,谁也抢不走的招牌。
滋啦 ——
饼慢慢鼓起小泡,颜色一点点变成诱人的金黄色,香气一下子冲出来,飘得满院子都是。
沈建国用筷子按了按,形状完整,不软不碎。放在盘子里,色泽金黄,形状规整。
刘淑兰先尝了一小口:“这个行,外酥里软,香得很!”沈薇也迫不及待尝了一小块,烫得练练咂舌,却还是不住点头:“好香!”她看向孟晓,眼里亮晶晶的。孟晓也笑的很开心。
沈建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笑容:“这下总算成了…… ”高兴了没一会儿,他想了想,又皱起眉:“这次算是碰巧,我得再切几片,得再找找手感。”他怕今天下午摆摊时手一慌,又回到之前那样。那样以后翻身就更难了。于是,他又开始切。可一旦刻意追求那一枚硬币的厚度,反而又切不出来了,又回到了老样子。要么偏厚,要么偏薄,怎么下刀怎么都切不对。
沈叔的手直冒汗也微微颤抖。刘淑兰在一旁看着,劝道:“别急别急,再试试。”沈薇双手攥在一起:“爸,别着急,加油!”
孟晓一直站在旁边,全当背景板。看着又失败了几次,他才轻声开口:“叔,您缓缓,自然落刀,再试试。”他愣了愣,照做。这一次他眼中只剩下了案板上的饼,也不再管轻厚薄重,只是放松了手腕,自然地那么一切。
只是切的时候,他眼睛微闭。还是有点紧张的。
“对!就是这个!” 沈薇轻声惊呼。
标准。
再来一次。完美。
连续五六次,厚薄均匀,大小一致。
沈建国自己都愣住,使劲儿地夸着孟晓:“真有你的啊,孟晓,这次我真记住那种手感了!”他擦了擦脸上的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刘淑兰笑着埋怨:“我都想着马上再去买三袋了,好歹你可算拿捏住了,照你刚刚再切下去,饼都被你霍霍完了。”
孟晓在一旁就是打个下手,伸手帮着递个盘子、从锅里递饼这些小事儿,动作熟悉得不像话。
这个时候,沈建国又说:“接下来就是炸串了,我去喝口水儿。”
孟晓看了看时间,十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