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素娥趁机建议道:“也只能滴血认亲。”
周秀兰说道:“老爷何等身份,绝不能用老爷的血来验,何况老爷这会儿不在家中。不如用君泽的?他是老爷的亲儿子,身上流着老爷的血,只要能跟他的血相融,便能证明清欢怀中的孩子是老爷的。”
梅若云应和道:“这个办法不错,我来安排。”
裴玉蘅也想用事实证明清欢怀里抱着的孩子不是郁明轩的,便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令她没想到的是,从六岁的郁君泽手指上滴入水中的血竟跟那婴儿的血很快融在一起,然后裴玉蘅在众人的笑声中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已回到家中,她痛苦到不愿再见郁明轩,不愿再听他任何解释,她已决定永远弃了他。
有一日,郁明轩冲进裴家想要问个明白,被她的父亲和哥哥拦在门外,警告他以后不要再惦记裴家的女儿,裴玉蘅即使守一辈子寡,也绝不会嫁入郁家。
一个月后,裴玉蘅发现她仍无法放下郁明轩,打算再给他一次解释的机会,甚至想着让他纳了清欢为妾。
可当她走出家门,却见梅若云从马车上下来。
裴玉蘅天真地以为是郁明轩让梅若云前来劝和,便同意跟她到茶肆聊聊。
谁知梅若云表面上来劝和,却说出令她震惊之事。
“裴姑娘,因为你清欢和那孩子死了。”
裴玉蘅虽恨清欢背叛了自己,可毕竟是两条人命,她震惊之余问道:“怎么死的?跟我又有何关系?”
“是被人用刀砍死的,实在可怜,两条人命就这么没了,那孩子才刚刚四个月。”
“被何人所杀?”
梅若云看着裴玉蘅不解而又惊恐的眼神,心中泛起一丝冷笑:“是谁所杀我并不知,一个丫鬟和一个没名分的孩子,紫宸都的官老爷没人乐意管。仔细想想能下这般狠手的恐怕是最恨她们的人,在我熟悉的人中,裴姑娘你最恨清欢,也最恨那个孩子,不是吗?”
“我没有!我虽讨厌清欢和那孩子,却也不会做出杀人的事来,何况我已想好同意明轩纳她为妾。”
“你别介意,我不过是瞎猜,你是个柔弱女子,哪会做出这等事来?依我看,能做出这等事之人一定不简单。还有,死了人为何官府不闻不问?我想,杀死她们母子的人定是有滔天的权势。”
梅若云的话虽未明说,隐含的意思直指郁明轩,裴玉蘅只觉得浑身发冷,心跟着开始哆嗦,手不小心将茶盏碰翻,茶水流了一桌。
梅若云并不去管,心满意足地说出下面的话:“自滴血验亲那日后,你不愿见老爷,他整日愁眉不展,连公务都不怎么上心,我们姐妹几人才明白老爷对你比对我们好。老爷一心想娶你,一定会清除所有障碍。清欢和那孩子死了也好,裴姑娘可以轻松嫁到郁家,老爷也会高兴。”
听了这话,裴玉蘅更加确信是郁明轩派人杀了清欢母子,她踉跄着起身,像失了魂魄一般回到裴家。
她将自己锁在闺房两日,不饮不食,急坏了父母与兄长。
第三日清晨她独自一人步行来到尼山上的尼姑庵,请求法师收她为徒,剃度出家。
法师问:“你为何要剃度出家?”
裴玉蘅流着泪回道:“我嫁了人,不到一年工夫丈夫因病离世;现在有了再次想嫁之人,却一路坎坷,甚至还害死两条人命,足以证明我注定一生孤苦,既如此还不如来个了断,免得害人又害己。”
法师叹道:“看来你红尘未了,暂且在尼姑庵住段时日,认真想一想,若想通了,我再为你剃度。”
就这样裴玉蘅在尼姑庵住了下来。
在此过程中,裴家人前来劝说,她闭门不见。她的父母年事已高,因女儿要出家,日夜忧思,一病不起,没几日双双离世。
听到父母离世的消息,裴玉蘅更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唯有剃度出家方可赎罪。
剃度那日郁明轩赶来,还有他府中的二姨娘萧素娥。
随着她的青丝落下,她也努力将过往种种斩断,哪怕郁明轩不断祈求,哭得撕心裂肺,她也不会回头。
过了几日,郁家四姨娘静姝来到寺庙看望裴玉蘅。
因静姝是郁家人,裴玉蘅不愿接见,让小尼姑将她拒之门外。谁知静姝偏让小尼姑捎话,若因她是郁家人而拒之门外,说明裴玉蘅并未放下老爷,又何必出家?
裴玉蘅不得已在禅房见了她,正好她也有事相托。
静姝一见面先拉起家常:“裴姑娘出了家还是如此明艳动人,难怪老爷对你念念不忘。”
“请称呼我的法号:空玄。”
“哦,空玄啊,自从你出家,老爷这几日伤心不已,都不怎么去宫里,还好陛下理解,让老爷在家多休息几日。”
“若你来只是为了说这些,还请快些下山。”
“当然不是为这些,是有更重要的事。”
“请说。”
静姝警惕地看了一眼禅房的木门,见门好好地关着,才大胆说:“你别信梅若云的话,是她骗了你,我知道清欢和那孩子是被谁杀死的。”
裴玉蘅拨弄佛珠的手指忽然停下,抬起双目:“是谁?”
“梅若云。”
“你怎知?”
“梅若云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表面上装作温婉贤淑,实则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也不知她从哪里找来人杀了清欢和那孩子,无非是让你误会老爷。你都不知,她在老爷面前如何编排你,那话语中暗含清欢母子是你杀死的,不过是想让老爷对你失望。哼,她就是不想让你嫁到郁府,因为她早已瞧上主母的位置,又岂能让你得逞?”
裴玉蘅顿时明白梅若云那日主动来寻她的目的。郁明轩身边的姨娘都是些什么人!恐怕眼前这位也是带着目的而来。
“我未出家时你为何不给我说这些?现在来说又是何意?”
见已被裴玉蘅看透,静姝也不瞒着:“说句心里话,我也不想你嫁到郁家,若没剃度时告诉你,只怕你出不了家。”
“你也想当郁明轩的正室?”
“那是自然,只要我生下儿子,那位置自然是我的,谁也别想。”
“哼,现在告诉我是因为我已剃度,你觉得安全才敢跟我说?”
“没错!唉,老爷对你的感情实在令人羡慕,若你亲口告诉老爷是梅若云骗了你,是她害死清欢母子,便可让老爷知晓梅若云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