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依旧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焦灼与忐忑。林溪正陪着年轻母亲李丽芳对接医生,协助申请医疗救助,此刻,经过医生紧急审核,鉴于婴儿小洛病情危急,医院已按照绿色通道的相关流程,快速开通了急诊救治通道,无需等待费用筹备完毕,立即启动手术治疗,这让陷入绝望的李丽芳,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
“家属放心,我们已经安排了最优的手术团队,会尽全力救治孩子,绿色通道已经开通,现在就送孩子进手术室。” 主治医生语气沉重却带着几分笃定,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护士准备手术推车。李丽芳抱着怀里五个多月的小洛,指尖轻轻抚摸着孩子苍白的小脸,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小洛柔软的头发上。小洛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温柔,原本微弱的哭声渐渐平息,一双清澈的小眼睛微微眯起,对着李丽芳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小手还轻轻攥住了李丽芳的手指,软乎乎的触感,让李丽芳的心瞬间揪紧,又满是不舍。
林溪站在一旁,轻轻拍着李丽芳的后背,温柔安抚:“丽芳,别担心,医生会尽力的,小洛这么乖,一定会平安出来的。” 她能感受到李丽芳身体的颤抖,也能理解一个单亲妈妈此刻的无助 —— 就像那些被拐女孩的家人一样,每一份牵挂背后,都是沉甸甸的期盼,只是此刻,这份期盼,全部寄托在了手术室的那盏灯上。
护士小心翼翼地将小洛从李丽芳怀里抱过,裹好襁褓,轻轻放在手术推车上。奇怪的是,平日里只要离开母亲怀抱就会哭闹的小洛,此刻却异常安静,不哭不闹,只是转动着小脑袋,目光紧紧追随着李丽芳的身影,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在告诉母亲,自己一定会平安回来。李丽芳伸出手,想要再摸摸孩子的小脸,却被护士轻轻拦住:“家属,手术马上开始了,我们要尽快送孩子进手术室,您在外面等候区等候就好。”
李丽芳的手僵在半空,泪水流得更凶了,她哽咽着说道:“宝宝,别怕,妈妈在外面等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妈妈等着你……” 她的声音微弱而颤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仿佛要将所有的期盼都传递给手术推车上的小洛。推着手术车的护士脚步匆匆,抱小洛的医生始终低着头,神色有些晦涩,偶尔抬眼时,眼神会快速躲闪,避开李丽芳的目光,这一个细微的举动,被细心的林溪捕捉到,心中莫名泛起一丝不安,却也只当是医生面对紧急手术的压力,并未多想。
手术推车缓缓驶入手术室,厚重的手术室大门 “砰” 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也隔绝了李丽芳所有的目光。大门上方的手术指示灯,瞬间亮起,刺眼的红色,像一块巨石,压在了李丽芳的心头。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林溪连忙伸手扶住她,扶着她走到走廊旁的长椅上坐下。“坐下等吧,会没事的,手术需要时间,我们慢慢等。” 林溪的声音依旧温和,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轻轻握住李丽芳冰凉的手,给予她一丝力量。
李丽芳坐在长椅上,双手紧紧交握,指尖冰凉,眼神死死盯着手术室大门上方的红灯,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的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小洛出生以来的点点滴滴 —— 从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小不点,到会对着她微笑、会攥住她手指的小模样,每一个瞬间,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她一遍遍地祈祷,祈祷上天能眷顾她的孩子,祈祷手术能顺利成功,祈祷自己能再抱抱那个爱笑的小宝贝。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在煎熬着李丽芳的心。林溪始终陪在她身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偶尔递上一张纸巾,偶尔轻轻拍一拍她的后背,用沉默的陪伴,给予她最大的安慰。期间,林溪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哲发来的消息,告知她念念的家人已经赶到当地,明天就可以安排认亲,还附上了一句 “你在医院那边还好吗?有需要随时说”。林溪快速回复 “一切顺利,等这边忙完联系你”,收起手机时,心中满是唏嘘 —— 一边是即将团圆的喜悦,一边是未知的生死煎熬,世间的悲欢,竟如此猝不及防。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手术室的灯,始终亮着,没有丝毫熄灭的迹象。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李丽芳的身体渐渐僵硬,眼神也变得有些空洞,她没有再流泪,只是死死盯着那盏红灯,嘴里反复念叨着:“小洛,快出来,妈妈等不及了……” 林溪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却也只能一遍遍安抚,告诉她手术复杂,需要耐心等待,心底的那一丝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 按照医生最初的说法,这场手术大约需要两三个小时,可此刻,四个多小时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就在李丽芳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李丽芳像是瞬间被注入了力量,猛地从长椅上站起来,踉跄着冲向手术室大门,脚步慌乱,几乎要摔倒。林溪连忙跟上,扶住她的胳膊,轻声提醒:“丽芳,别着急,医生马上就出来了。”
手术室的大门缓缓打开,主治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慌乱,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李丽芳的目光。他的白大褂上,还沾着淡淡的污渍,像是某种暗红色的痕迹,被消毒水的味道掩盖着,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医生,我的孩子怎么样?手术成功了对不对?” 李丽芳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颤抖,眼神里满是期盼,仿佛医生的一句话,就能决定她的生死。
主治医生轻轻推开她的手,语气沉重,却带着几分含糊,采用直接告知的策略,却刻意回避了关键细节:“对不起,女士,我们已经尽力了…… 手术失败了,孩子…… 孩子没能挺过来。” 他顿了顿,避开李丽芳的目光,补充道,“遗体我们已经暂时送入停尸间,后续需要做进一步的医学检查,查明具体的死亡原因,请您节哀。”
“你说什么?” 李丽芳浑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抓住医生胳膊的手,瞬间松开,身体摇摇欲坠,“不可能…… 不可能的!你们不是说会尽全力吗?你们不是说手术会成功吗?我的小洛那么乖,她怎么会…… 怎么会没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撕心裂肺的哭喊,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对不起,我们真的尽力了,手术过程中出现了突发状况,我们无法控制……” 医生的语气依旧沉重,却始终没有给出具体的突发状况,眼神更加慌乱,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像是在躲避什么。
“我要见我的孩子!我要去看看我的小洛!” 李丽芳嘶吼着,想要冲进手术室,却被身边的护士拦住。“女士,对不起,遗体已经送入停尸间,暂时不能探视,请您冷静一下。” 护士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眼神里也有一丝异样。
“不能探视?为什么不能探视?那是我的孩子!我是她的妈妈!” 李丽芳崩溃大哭,情绪彻底失控,她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护士的阻拦,却因为过度悲伤,身体瞬间失去了力气,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彻底昏厥过去。
“丽芳!” 林溪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接住她,同时大声呼喊,“医生!护士!快来人啊!”
听到呼喊,几名医护人员连忙赶来,按照患者晕厥的应急流程,快速评估李丽芳的意识和呼吸,轻拍她的肩部呼喊,同时掐住她的人中,测量生命体征 。林溪紧紧守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李丽芳的手,脸上满是焦急,一边安抚着昏厥的李丽芳,一边警惕地看着一旁的主治医生 —— 医生此刻已经悄悄后退到一旁,和护士低声交谈着什么,神色慌张,话语含糊,隐约能听到 “样本”“尽快送检” 等字眼,结合刚才医生的反常举动、含糊其辞的解释,以及医生护士的反常,林溪心中的不安彻底爆发,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底升起:小洛的死,或许根本不是简单的手术失败,这里面,一定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医护人员经过紧急处理,李丽芳渐渐恢复了意识,却依旧虚弱不堪,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 “小洛”“我的孩子”,泪水无声地滑落,再也没有了丝毫生气。林溪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在长椅上,温柔地安抚着,同时悄悄拿出手机,给刘铭发了一条消息,简单说明了医院的情况,重点提及了医生的反常举动和心中的疑点,请求办案组介入查看。
此时,走廊尽头的窗户,阳光渐渐褪去,天色变得阴沉起来,就像李丽芳此刻的心境,也像这场突如其来的悲剧,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手术室的大门依旧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仿佛刚才那场持续了四五个小时的手术,只是一场残酷的梦境。而停尸间的方向,冰冷而寂静,那个爱笑的五个多月的小洛,再也不会回到母亲的怀抱,这场看似意外的手术失败,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真相,无人知晓。
与此同时,陆哲正陪着 “宝贝回家” 的志愿者,对接念念的家人,筹备明天的认亲事宜;刘铭带领的回访小组,刚刚结束边境村寨的回访,正整理回访资料,计划前往下一个社区。当他们看到林溪发来的消息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神色瞬间凝重 —— 一场团圆在即,一场悲剧突生,而这场悲剧的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罪恶,办案组的队员们,再次被卷入一场新的风波之中。